“我靠我招你惹你了?你再骂?!”江海波气得差点掀了桌子,但想想杨月的战斗力,他还是忍住了:“算了,看在你折的这么丑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杨月手上的动作顿住,一个锋利的眼刀甩过去。

    江海波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壮着胆子追问:“那也不对,你平时可是糙到头发都不吹干就睡觉的人,怎么突然搞起这些东西来了?你不会是春心萌动,看上哪个姑娘了吧?”

    小心思差点被戳破,杨月有些心虚,垂头继续折纸:“萌动个屁,你觉得哪个姑娘能入得了我的眼?”

    “那倒也是,”江海波表示赞同:“就你这对女生清心寡欲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性取向有问题呢。”

    “……”

    那可能也的确有些问题。

    杨月心里默默想着。

    盯着手上翻来覆去的折纸,他忽然就想到早晨在餐厅吃饭时,侯择七赤着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样子——

    “小月,牛奶是凉的,你在微波炉里热了再喝。”

    晨曦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纱帘照进屋子里,缝隙里漏进来的一条光带明晃晃的打在雕塑般精劲结实的身体上。

    他逆着光看过去,侯择七沐浴在晨光里,浅茶色的头发与轮廓深邃的眉眼全部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浅金,阳光里飞舞的浮尘萦绕在他周围,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俊美神袛。

    杨月愣了愣,淡淡的“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就着喝牛奶的动作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还有,今天上午我带我妈和timmy去逛逛,下午送他们去机场,如果堵车赶不回来的话,你就自己回家,”侯择七擦着头发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杨月立马直起身体向椅背上靠了靠。

    侯择七挑起半边英俊的眉,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把上衣穿上,”杨月咬着杯沿在他胸口巡视一圈,拼命皱着眉向他使眼色:“你这个,冲击力挺大的。”

    “哦,”侯择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把毛巾在肩膀上一搭,隔着餐桌压低了嗓音:“你想试试手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今天晚上7点07分,我等你的答案。”

    杨月险些一口血哽在喉间。

    所以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手感呢?

    杨月折好玫瑰花的最后一步,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海波于心不忍的看着他手上那坨丑到拿不出手的纸花,清清嗓子岔开话题:“哎,那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你总得有个理想型吧?”

    理想型?

    杨月脑海里跳出来早晨那个冲击力极大的画面,想都不想就答:“有,个高、腿长、身材好,性格温柔,做饭好吃,脸也得好看,最重要的是得受得了我的脾气,能扛得住我揍他。”

    “……”

    你他妈是活在梦里?

    江海波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个一本正经说胡话的人,十分想掐着他的脸皮让他醒醒。

    这时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脑海里跳出来的念头。

    杨月摆弄着手上的纸花,扫了眼来电显示后哼笑一声接通了电话。

    备注为“哥哥”的号码那头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月是吗?你哥今晚不能去学校接你了,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

    江海波眨眼的功夫,对面的人已经豁然起身,招呼都没打,拎起背包像一阵风一样刮出了门。

    杨月一路狂奔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地址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车祸?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什么样的车祸会进医院?什么样的车祸会伤得连电话都不能自己打?

    明明是寒风入骨的十二月,杨月的背沟和额角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心如坠冰窟,彻骨的凉意如鬼魅般顺着脚踝攀上四肢百骸,仿佛巨大的鬼爪将他拉扯进了9岁那年冰冷刺骨的深潭水里。

    冷,好冷。

    冷到一口气提在脖颈间上不去下不来,仿佛要窒息一般。

    他的指尖在不知不觉中收紧,红润健康的指甲因为用力泛起一层病态的青白。

    窗外的景色在飞逝,他却依然在恳求司机加速。

    短短一段路,他的记忆像胶片一般被拉扯出一个世纪的绵长,一帧帧、一幕幕,全是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深沉的嗓音,他漫不经心的笑容,他深邃的眉眼看过来的时候,像是带着一股强大而温柔的魔力似的,让他失语、让他沉沦;让他心跳加速、让他忘了呼吸。

    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人已经如此深刻的占据了他的心,成了他内心深处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三角警示牌摆在距离医院大门不远处的路口处,窗外一闪而过的画面让杨月如雷击一般浑身一怔!他对着司机大叫一声:“师傅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