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制止道。

    那太监一听,眉梢一挑,伸手就准备卸我的下巴。

    “操!听我说完……行不行!”

    他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我。

    我轻喘了两口气,“能不能一气儿给我灌下去?”

    太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药,又看了我一眼,似乎用眼睛来问我是不是确定?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碗药下肚,我的脸都皱成了一坨。

    “下次,能不能给我带点儿水果?”

    那太监想了下,然后点点头。

    “对了,我那只鸟呢?”我想起万岁那只傻鸟,顺嘴问了一句。

    那太监用手指沾着水,在地上写了两个字:“飞了。”

    “哦,飞了啊。”我点点头,然后抬起脸,笑了一下,“你的字写的还挺好看的。”

    那太监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用脚抹掉那两个字儿,然后提着食盒走了。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

    他前脚走,后脚那个黑衣大哥就来了,他偶尔会出现一下,看看我什么情况,人站在门外,两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想开了,既然死不了,还是先把身体养好,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什么都干不了,就连勒死自己都费劲。

    后面半个月,我主动配合治疗,积极干饭,身体总算恢复了个六七分。

    段群山也终于露面了。

    我跪在他面前,他坐在圈椅上,拿鼻子看我。

    “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

    “瘦了。“他忽然对我说。

    我没敢搭这话茬,谁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什么陷阱呢?

    “如果你背弃宣煜然,朕就饶了你,接你回去。”

    他大发慈悲的开始跟我谈条件。

    “背弃?”我挑起尾音,有些漫不经心,“什么叫背弃?跟您说:我要背弃宣煜然?又不是小孩儿玩过家家,说两句话就算数了?您别忘了,我可会骗人。我要是再骗了您,可怎么办?”

    段群山看着我,没说话。

    我笑了笑:“算了吧,我还是呆在这,虽然床硬了点,枕头馊了点儿,但是心里舒坦。”

    “我抓到宣煜然了。”段群山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看着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

    他在骗我,他一定在骗我。

    宣煜然怎么可能被他抓到?女主光环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我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能上了这变态的当!

    “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呗,哪儿还用问我的意见啊。”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就见段群山从衣袖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一瞧,觉得呼吸都滞住了。

    那是一卷书,落在我面前的时候,正好摊开,书衣上写着三个大字“萃华经”。

    ……宣煜然真的被抓了?

    女主呢?死哪儿去了?老子身负重伤,舍生取义,结果你们一个都没跑掉?!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段群山。

    “你想做什么?”我如今受制于人,除了说些干巴巴的硬话,什么都做不了。

    “我说过,让你看着他死。”他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陛下!”我扯着嘴角,对他说,“要不然您把他囚禁一辈子,把我杀了,行吗?”我提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建设性意见。

    “过来。”他说。

    我跪着挪到他面前,他垂眸看着我,忽然伸出手,一把扯开了我的衣襟,露出了里面的胸膛。

    我没敢动,只是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我的胸口。“祁门暗卫,终生侍主。倒是不假。”

    那都是高层的事,像我这种小啰啰,身上盖个章子后就被发配了,一辈子也许都见不到皇帝,哪儿还有什么终生侍主啊。

    “除了这个纹身,我就听你的,放了他。”段群山微凉的指尖抚摸着我左胸上的纹身,低声说。

    我的喉结上下滑动,咽了一大口唾液,“真的?”

    他抬眸看我,“朕绝不食言。”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好,一言为定。”

    我没想到段群山说的除纹身就是在上面重新覆一个新的。

    这是把老子当猪了?搁这一个摞一个的盖章呢?

    段群山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召了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进来。这人身形消瘦,形若枯槁。

    他抬起头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就见他的右脸上纹了一条盘着的玄蛇,覆盖住了他的全部右脸,直接延伸到脖颈之下。

    他先向段群山行礼,然后说:“陛下万岁万万岁。”

    我一听到这句话就想笑,这人说话还没万岁吐字清晰,嘴巴里黏黏糊糊的像是含了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