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住院部,我问姜禾,到底怎么才能把林城阳带走。

    姜禾将我带回他的门诊室,他反锁上门,然后坐在我的对面。

    “我怎么才能带走他?”

    “理论上来讲,不行。”姜禾看着我,低声说:“他属于无行为能力人,需要监护人的同意才可以。”

    “能帮我查到他现在的监护人是谁吗?”小护士说过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位亲戚偶尔来看过林城阳,说明他的父母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也许也放弃了他的监护权。

    “我可以帮你查,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带他走后,是打算一直照顾他吗?他是一个毫无行为能力的人,你也看到了。他无法交流,几乎没有自主意识,换句话说,他现在并没有真正存活在我们的世界,他的身体和他的意识是分离开的,如果你带他离开,确定可以给他应有的照顾吗?”

    我愣住了,我被姜禾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我能照顾他吗?

    我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任何人照应,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去快穿世界跑龙套,当炮灰。我离开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让他留在这里,他至少可以得到专业的看护和照顾。”

    我沉默不言。

    “也许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接他离开,而是好好的去了解一下他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情况。”姜禾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打扰我。

    我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苦思了许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从对林城阳负责的角度,我也不应该太急迫。但是我仍然没有放弃带林城阳走的想法。

    虽然有些矫情,但是我也许就是那个能解救林城阳离开海底的人。

    我似乎又跳进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解救林城阳》,而我有幸出演主角。

    这是我摆脱炮灰后的第一个主角戏。

    不能失败,因为我只有一次机会。

    我冲进这个世界里,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带着林城阳离开。

    “谢谢你,姜医生。”我站起身,“你说的对,我有些激动了。现在是该先冷静一下。”

    他也站起身,“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直说。”

    “那就太谢谢你了。我要请你帮助的地方应该会有许多,恐怕会经常来打扰你。”

    “不过我的帮助不是免费的。”他看着我,伸出手来,“你可要想清楚。”

    我微怔地看着姜禾,觉得这小子似乎有点儿趁火打劫。

    我掂量了片刻,然后一把抓住姜禾的手,生怕他跑了。

    “想清楚了,如果你毫无本钱的来帮我,我反而还要心里打鼓了。这下,我反而踏实了。”我咧开嘴,看着姜禾。

    他轻握着我的手,微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像是雷达自动侦测到了危险。

    可是我已没有退路,我如同阵前的战士,只能向前,不能临阵倒戈。

    我从姜禾的门诊室离开的时候,带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姜禾利用他在医院的关系,帮我查到了林城阳现在是监护人是谁。他的监护人还是他的父母,但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现如今实际行使监护权的是林城阳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林城阳的叔叔。

    这位叔叔大概每两至三个月会来看望林城阳一趟。

    这是很重要的一条讯息,如果我要带林城阳离开,至少要取得林城阳叔叔的同意,否则我是不能从医院带人走的,如果强行带走,那就成了绑架。

    如果可能,我还是想在合法的途径下,解救林城阳。

    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一旦留了案底,我就真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先去医院外面买了些水果和一束向日葵,捧着这些东西又回到了六楼。

    护士值班室里的人已经换了,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小护士,坐在里面的护士瞧着年岁不大,可是显然成熟稳重,面容和善些。胸牌上写着汪小玲三个字。

    我将花捧在胸前,先是问候了一声,“您好。”

    那护士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您是?”

    “我是来探病的。”

    “探病?哪一房呢?”

    “林城阳,我是他的发小。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我是最近才得到他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我压低了声音,态度陈恳地看着她。

    那护士小声“啊”了一声,“609啊。他最近不太稳定,不能探视呀。”

    我微微显出失落的神色,只露出侧脸与侧耳,让自己的大半张脸都藏在阴翳之下,更显得可怜无助。

    “这样啊……”我略拉长声线,逐渐落寞下去。

    那护士果然心软,看着我有些为难。

    我将手上的鲜花和水果放在她的面前,“那麻烦您将这些东西送给他,就说他以前的发小来过了,我下次还会再来的……哪怕从国外再回来一趟,我也一定会来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