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恐怕不是林老师。”

    “……哈?”我猛地一瞪眼,紧张地看着他,“你,你别胡说啊。”

    “林大头老师可能能写出这种作品,可是林老师肯定不会写出这种狗血的令人发指的作品!”

    好……好他妈有道理,我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意思!林大头怎么了?林大头怎么就写不出来了?老子现在就给你写一本,你信不信!”林壑激动地“腾”一下就真站起来了,张着嘴,喊得满口唾沫星子。

    胡海瞟了他一眼,“林老师的原稿我看过。”

    “胡编辑,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之前的书都太压抑,太沉重了,不适合现在的市场,我觉得还是我叔这种套路,更博大家喜爱。所以,我决定转型了。”我认真地说道。

    胡海看着我,“转型?那林老师,我们出版社恐怕和您的创作理念有些不符了,刚好您的合约也快到期了,这个续签的问题恐怕就……”

    “诶诶诶?别啊,转型不转型的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胡编辑!”我亲切地扯着胡海的衣袖,坐在他的身边,“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尽力满足,都是为了读者嘛,对不对?”

    “林老师,您要是能有这种觉悟,那就太好了!只要您能保证现在的作品质量,您放心,我们一定力捧您的新作!”

    “这是一个保证您是版权作者的合同书,麻烦您签一下,以免以后再出现这种事,您说对不对?”胡海乐呵呵地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我的面前。

    我看了一眼那合同,又抬头看了一眼胡海。

    镜片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咧开嘴笑了一下,提笔在上面签了我的大名,还给他留了身份证复印件。

    之后,主客尽欢,其乐融融。

    等送走了胡海,我和林壑对面而坐,神情凝重。

    “看出来了吧?”

    “嗯。”

    我冷笑两声,“人家早就知道你不是原作者,我也不是了。他们哪管谁是原作者,只要确保能拿出稿子来,让他们卖钱就够了。”

    “他们应该是来确认一下,这些稿子确实只有我们有。”林壑低声说。

    “以后就算东窗事发,他们也能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说他们被骗了,说不定还能再告我们一手。”

    “呸,真他妈的黑。不过,他们确实是同行业给的分成最合理的。”林壑看着我,脸上是妥协和无奈。

    “你也知道,城阳现在,就是个无底洞。”

    我低着头,没说话。

    许久,我悠悠地叹了口气,“这样好吗?万一哪一天林城阳不想写了,怎么办?我们签了这种东西。”

    “那就解约呗,你放心,大侄子,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现在就是舵手,你跟城阳就是划桨的,咱们仨谁都跑不了了。”

    “……叔,其实我觉得你写的也挺好的,他们不识货,但是市场认可啊,要不你单干吧?咱们跟他们解约了!”

    林壑一拍腿,“说得好!等这本书写完了,咱们就跟他们解约!我们换一家!我来写!”

    “我当你编辑,叔!”

    “好!”

    我俩说的热血沸腾,好像已经看到了辉煌的前程!

    “你最近看好城阳,让他好好写啊,人家等着要呢。”

    “哦。”

    幻想过后,我们又重新归于现实。该干嘛干嘛去了。

    “中午吃什么?我点外卖。”

    “不了,我要去医院。”

    “哦,那一起吧,我也好久没去看过城阳了。”

    我俩随便整了点吃的,衣服一套,就去了医院。

    今天值班的是上次那个话挺多的小护士,一见到我就笑嘻嘻地,“来啦,呦,今天你们俩都来啦。”

    “是啊,来看看我侄子。”林壑一笑,皱起一张橘皮脸。

    “他今天可到现在还没吃饭喝药啊,你们赶紧去劝劝。”

    我和林壑对视一眼,赶紧走向609。

    一进门,就看见林城阳坐在阳台边,盯着那盆茉莉花,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沉思。

    林壑先走进去,叫了一声:“城阳。”

    林城阳置若罔闻。

    我接着叫了一声:“林城阳。”

    林城阳猛地扭过头来,嘴角肉眼可见的轻微挑起。

    林壑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城阳。

    “叔来看你了啊。”

    林城阳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嘿,跟怕你跑了似的。”林壑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我没搭理他,走到林城阳身边,“早上没吃饭啊?把这个吃了吧。”我拿着刚才小护士给我的粥,还温热着,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