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并州城便见路边两个汉子等在城门口,靠着墙打盹,其中一个一见到他便用胳膊肘撞了撞另一个,两人立马来了精神,悄悄地跟在安阳后面,却全然不知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早已被发觉。

    安阳表情毫不为之所动,不急不忙的拐入一个小巷,随手便将自身藏入角落里。

    两个猥琐的汉子走进来,东张西望,却不知刚刚还在的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见了鬼了,跑这么快,该不是发现咱们哥俩了吧?”

    “怕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子已经打听过了,这书生就是城门口卖茶水那老头的儿子,现在他儿子找到了财宝,竟连茶水铺都不开了,咱们找不到他,直接去他家就是,我就不信一个老头和一个书生能怎么样!”

    他们正说着,却听见身后传出一道声音:

    “两位,是在找我吗?”

    两个汉子顿时转身,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原来你在这里躲着,刚才莫不是戏弄大爷,看大爷怎么给你好看!”

    安阳也是眼睛一缩,随即微微眯起,在二人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了他们袖口里藏着的刀刃,这并州城的治安果然不好。

    来者不善啊!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恶的人解决起来就越是简单,尤其是对他来说。

    “不知两位所来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哼哼,听说你这书生前些日子发掘到一处财宝,正巧是大爷我祖宗留下的,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全部交出来,大爷就饶你们一命,顺便你之前花掉的部分大爷也就不给你计较了!”

    安阳目光平静:“若是不然呢?”

    两个汉子眼中闪烁着凶厉的光芒,冷笑着说:“若是不然,那我就杀了你老爹,再慢慢把你身上的肉割下来,看你交不交!”

    安阳一笑:“那你们就过来取吧。”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生怕这书生有诈,俱都从怀里摸出了刀刃,警惕的朝他靠近,但也并不觉得这羸弱书生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安阳突然掐了个指印,伸手一指:“看,着火了!”

    两个汉子并不上当,反倒是冷笑一声,刚想嘲讽安阳读书读傻了,这种小儿科的手段也敢拿出来欺骗他们,却没想到衣袍上突然蓬的一声,一大簇明黄色的火焰燃了起来,炽烈的温度烫得其中一人瞬间大跳,手中刀刃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好烫,这是怎么回事,灭火,快灭火啊!”

    他在墙上使劲的蹭,刚把火磨灭,却见一道鲜血横扫而过,溅在墙上和他的脸上,温热温热的,让他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刚一转身,又见一道雪亮修长的刀刃噗嗤一声刺进自己的胸膛,刀刃冰凉冰凉的。

    “妖……”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随着刀刃的抽出而软软的倒了下来。

    安阳抿抿嘴,收起唐刀,便又恢复了柔弱书生的模样,平静的越过尸体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这不叫妖术,叫道术。”

    走出巷子七曲八折,又饶了几个弯,走到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一名老邻居一见他就冲了过来,心急如焚的样子。

    “出事了,安秀才,你们家出事了,你还在这里晃荡,再不赶快回去,你老爹都要被人打死了!”

    “现在跑快点,说不定还能见你老爹最后一面!”

    安阳脸色微沉,立马加快了脚步。

    第254章 狐妖小婵

    老人的家门口,本是靠近城边的偏僻所在,也没有路,只有一条小巷子,白天都见不到几个人从这里经过,现在吃晚饭的时间反而挤满了人,一层一层的围起来,十分嘈杂,人群中央留有一片空白,里面站着几个官差和一个和尚,两个官差围着老人拳打脚踢。

    老人已经遍体鳞伤,却依旧将一个小女孩护在身下。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他已经很老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他了!”

    “再打……再打他就要死了!”

    小婵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老人身下传来,引得周围的围观者一阵不忍,但当看到她在老人身下若隐若现露出的狐狸尾巴和毛茸茸的耳朵,任谁眼中的不忍都一扫而空,转而感叹起老人的固执起来。

    “你说这安老四是不是老傻了,竟然收养一只妖怪当孙女,被高僧追来了还要袒护这妖怪,现在好了,官府把他认成是妖孽的同党,这把老骨头就算不死在这里也要死在牢里了。”

    “听说自从这妖怪来了后,安老四茶水铺也不开张了,家里还搜出了两锭银子和一锭金子,金子正好是官府失窃的,前两天还有人看到安秀才给看戏了扔了一锭金子,也不知是这妖怪从哪个大户人家偷的!”

    “唉,安老四也是可怜,要是早点将这妖怪交出来就好了,说不定高僧也不会和他计较,也不至于这么大把年纪还遭这么大的罪。”

    “我想起来了,我家昨晚丢了一匹布,你说会不会是被这妖怪给偷了?”

    “偷没偷你待会儿去安老四家找找你就知道了,反正安老四是完了,就他那个没用的养子,怕也是守不住这栋房子。”

    ……

    官差的拳脚打在老人身上砰砰作响,小婵悲恸的哭喊声响彻四周,而老人已渐渐不吭声了,只用力的护住身下的小女孩。

    和尚穿着一身僧袍,左眼角却有一道细细的疤,为他平添了一份阴鸷之感,手中捧着个木钵,正平静的看向老人和小婵。

    一个屠夫突然从人群中挤到前面,看着这幅场面一阵不忍,向旁边问道:“这不是安老四吗,官差怎么会打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人也正好是他的邻居,瞥了他一眼,回道:“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先前太阳没下山的时候来了个和尚,从安老四家中揪出一个女孩子,说这是个妖怪,安老四不肯认,说是他的远方亲戚,你说安老四孤苦伶仃一辈子,除了当年收养了个孩子,哪来的亲戚?”

    屠夫点点头:“这倒也是,安老四也是糊涂,撒这种谎,但这女孩子真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