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不是这三名老道,他算不到这么多,但他知道,原来,改变命运的就是自己。

    想想便也释然了,世间万物都生存在大道之下,这么重要的大道轨迹,若真有人能提前改变,怕也只有不属于大道的自己了,若真有人能无视改变这么多人命运更迭带来的因果,怕还是只有超脱大道的自己。

    而作为外来者的自己,本身便不被这世界命理所包含,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改变命理轨迹。

    三名老头讨论得正是投入,倒也没注意到此时他的表情变化。

    脑袋本就昏昏沉沉,又被这些东西冲击得有些混乱,三名老道剩下讲的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现在满脑子都再想,自己究竟无意间改变了多少。

    兔子精大概是对命理轨迹影响最重的一笔,其次是六秽妖,还有小婵和王天宇,以及与自己有接触的每一个人,并州城的官差,那名妖僧,自己一路走来打伤、杀死的人或妖,甚至还有面前三名说着玄之又玄的天道的老头,他们浑然不觉自己的命运正在改变着。

    从这点上来看,还是只有自己才能超脱。

    当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便又见他们在那奋力推算,个个眉头紧随,从指间交织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又在空中组成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繁复咒文,三个几百岁的老头仿佛在携手推演个什么,这番手段看得安阳立马睁大了眼睛。

    这是……相当于数学计算时的草稿吗?

    还是方程式?

    看了良久,他不得不为自己这半个月来学的咒文讲解感到汗颜,这么多咒文,自己只能偶尔看得懂几个,但将这几枚咒文丢在成堆的密密麻麻中便完全不知其意思了,只是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说别的,这个过程就挺炫酷的。

    “十七,完整记录,留待日后分析。”

    “记录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三个老头才停下来。

    “大道果然无情,注定的大乱是无法避免的,即使没了女妖祸政,该来的乱世还是不会少,并且看这模样,竟还提前了。”

    “前有我昆仑山弟子被妖魔所害,后有命理轨迹被大能篡改,大乱终究来临,若不是算不清楚具体位置,老夫还真想去找一找那位大能,说不定能提前躲开一部分灾难。”

    “二位师兄不必太过忧心,天下大乱毕竟被抹去了,即使冥冥中的动乱提前到来,破坏力也去了十之八九,应该不难应付。”

    安阳听得一阵迷糊,只能隐约猜出一点什么,但有些疑惑却更重了。

    这所谓的大道究竟是什么,它是一个模糊的运行规律吗,还是一段机械程序?

    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

    又是七天,昆仑山外堂讲法告一段落,也没见有游方道人或妖怪被邀请入内堂,甚至都不知道昆仑山和各大仙山洞府交流了些什么,像安阳这种有资格和讲法者同出入的,怕已经是受到最优待遇的了。

    这一个月来,他的收获自然是丰盛的,与不眠不休的辛苦劳累成正比,要说有立竿见影的提升或许不多,兴许就是新学习的一些法术而已,但理论上的知识却充盈了不少,相当于让他日后的修道之路从崎岖变得平坦,不再是一个不知修道为何物的野路子了。

    最主要的,是他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构建了一个基本的修道体系,如生物辅助芯片所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文明,并能够传承下去。

    第289章 昆仑山的影响力

    道观之中,虽是白天,但火堆依旧燃着。

    安阳靠在墙角原本小婵的位置眯着眼睛睡去,整整一个月精神高度紧张的学习,堪称不眠不休,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自然得好好休息休息。

    而小婵只听一堂讲法,就算晚上要再复习一遍,也没他那么累,现在只抱着腿坐在两米外,不时转过头瞥他一眼,偶尔看向对面的王天宇,心里暗自盘算着他和自己的距离,想睡而又不敢睡,时不时低下头假寐,又很快惊觉的抬起头四处环视。

    可不知何时,她也睡着了。

    悠悠不知凡几。

    安阳醒来时火堆早已熄灭,透过道观大门看到远方山顶的红霞异常瑰丽,如隔世般恍然,只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乃至每个毛孔都舒张了,一觉从日出杆头睡到日落黄昏,还是在过度疲劳之后,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由向外走去,脚不经意间踩到地上的一截干枯的树枝,顿时发出干涩的响声。

    咔擦!

    抱腿靠墙坐着的小婵瞬间抬起头,眼中迷糊一扫而空,警惕的看过来,见是他才将心放下。晃了晃头,一头长发随之乱舞,直到清醒了点,才将两只不到手臂粗的腿伸直,也跟着伸了个懒腰,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几率凌乱的发丝贴在白净的脸上,竟有几分魅惑众生的味道。

    安阳感觉很蛋疼。

    自己竟然在一个一米多高的小不点身上看出了这种感觉!

    难道这就是狐狸精天生自带的种族天赋?

    摇摇头,他向外走去。

    “我去后山的山泉洗个澡,你在这里乖乖的等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小婵才收回目光,不由又扫了眼前方还没醒的王天宇,伸手到怀中摸到那坚硬冰冷之物,才算有了几分安全感。

    约摸半个时辰,安阳已换了身干净衣服,提着一只体型不大的香獐回来,已经将之清洗干净。

    小婵连忙站起来接过,因为身高不够,为了让这只香獐不落到地上,她只能将之拿得高高的,看起来极为费劲,直到将香獐放到旁边柴堆上,才又拿出菜刀开始切割,忙前忙后的准备起来,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在家做饭做菜的小媳妇,可惜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王天宇也醒了,多亏了安阳的录音设备,让他们也跟着熬夜苦修。

    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小婵,早已对这幅景象见惯不怪了,又望向旁边坐着练习法术的安阳,使劲摇了摇头,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安阳兄,那个禁水之术你学会没有,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可否给我讲解一下。”

    旁边正在涂抹香料的小婵身体一怔,悄悄地竖直了耳朵。

    禁水之术算是昆仑山讲法中一个比较复杂的法术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能让人在水里通行无阻,亦不会被淹死,这效果就很神奇了,实用性比很多带攻击效果的法术还强,可惜难度也不低,而且一堂讲法时间太短,讲法的道人讲得也不算详细,便将大多数想学习的人拒之门外。

    “这才几天啊,那道人不是说了吗,昆仑山天资卓越的弟子都还要反反复复练习七天以上才能勉强施放呢,天宇兄不要急,总是哪里出了问题,练习一段时间就行了,想必这区区禁水之术还难不倒你。”

    安阳也是无语,他也没把这些法术原理吃透,让他讲解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