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文殊菩萨道:“你曾言谁主宰灵山便听谁的教诲,何以如此背信弃义?”

    “我只遵循我心。当日我如是想,我便如是说,如是坦然。今日变了,我便不再遵循往日的错路,而走一条正确的路。”

    “你选择站在观世音菩萨那一边?”

    “这个问题龙树菩萨已经问过了。”斗战胜佛如是说,“我敬佩观世音菩萨的大智慧,我也觉得大乘佛法更适应当今,但这并不妨碍我修习小乘佛法。小乘佛法不会随大乘佛法的盛行而消失,就如大乘佛法不会随大日如来掌管灵山而沉寂一样。”

    “那你以为该如何让众生得极乐?”

    “让众生得极乐,这句话本就不对。我刚经历九百九十九世人生,做了九百九十九世众生,方知极乐一词从不绝对。菩萨要让众生得极乐,这本就是一厢情愿而已。众生可愿极乐?菩萨可问过?众生如何得极乐?菩萨可想过?有些人就在极乐之中,此极乐比西天极乐世界更令他们眷恋,菩萨可考虑过?”

    “那胜佛以为该如何?”

    “众生是否愿得极乐,让众生选去吧,我们修自然佛法,不多加干预。若众生愿得极乐,如何得极乐,也让众生选去。众生所谓的极乐是何极乐,还是让众生选去,我们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众生之上,然后说:你现在已经到达极乐境界了。”斗战胜佛此时眼中充满了光泽,“这并非众生所要的极乐,只是菩萨你的极乐,你通过操纵众生意志为自己达到的极乐罢了。”

    “以胜佛所言,我们该退出争斗?”

    “佛法从未教育我们要争斗,如此已是迫不得已,落了下乘。诚然,佛法就像世间的一道光,让世人看见光明和希望,让世人看见飘散在光中的尘埃杂物,但还是有那么多人畏惧这道光,那么多人选择打伞。菩萨总不能强迫他们接受这道光吧?”

    “看来这九百九十九世真当让胜佛受益匪浅。”文殊菩萨双手合十,哪怕再争辩中也一直保持着平和,“且不论对错,胜佛已有了自己的见解,并且是很独特的见解。”

    “这些一部分是我在九百九十九世人生中体会到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师弟的一位好友给我说的。”斗战胜佛谦虚道。

    “哦?哪位仙神能给胜佛带来启悟?实在让小僧惊讶。”文殊菩萨转头打量着无数正派仙神们,“可否出来一见?”

    正派仙神们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还是天蓬元帅道:“那位好友虽然见解独到,但修为尚浅,不在这里。”

    “嗯?”文殊菩萨惊讶了。

    斗战胜佛则道:“不可以修行来断定一个人的认知,若菩萨感兴趣,我现在便可将他带过来。”

    “那便麻烦胜佛了。”

    第889章 安阳,请开始你的表演

    安阳就是这样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突然就到了斗战胜佛和十几位菩萨面前。

    而且这里是神魔战场的最中心,可以说周围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神通者,每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心神惊惧的气息。安阳也是直到靠近了才发现——哪怕方才用镜像法术看到的最弱的仙神,在寻常修行者眼中也是不可高攀的存在。

    所幸这些仙神大多都是他找来的,与他也算是熟悉,无形中消除了不少心悸。

    但佛门的十几位菩萨、四大金刚、十八位护教珈蓝、四大天王和二王尊等人就没有这种熟悉感了,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加上天空悬浮的一艘艘巨大战船投射下无边阴影,遮天蔽日,堪比一个岛屿。靠得近了才发现这些战船就像有生命一样,也散发出冰冷机械所没有的威压,那一声声战鼓就像它的心跳,令人畏惧。

    安阳反应过来,先是双手合十对众位与佛门有关的人诵道:“南无阿弥陀佛,见过斗战胜佛、天蓬元帅,金身罗汉、八部天龙广力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和诸位菩萨尊者。”

    接着他又对众位仙神、名妖等拱手行礼:“见过显圣二郎真君、哪吒三太子,天佑副帅、翊圣真君和诸位正派上仙。”

    众人也纷纷对他或双手合十或微笑颔首回礼。

    “南无阿弥陀佛。”文殊菩萨面带微笑,十分亲和,“方才与斗战胜佛谈论,无意间听说施主给了胜佛很大启发,胜佛这才将施主请过来一叙,若是有打扰之处还是见谅。”

    “噢,原来如此。”安阳也是以镜像法术见过他们谈论的,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道,“弟子不过信口胡言罢了。”

    “这可称不上信口胡言……”

    文殊菩萨说了半句话,却不知为何立马缄口不言了,接着抬头遥遥望向远方。

    众位仙神、菩萨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方天际有神光闪耀,隐隐带着雷霆和军鼓之声。

    一朵白云迅速飞了过来,上面赫然站着无边的天兵天将,各自散发神光,一些天庭有名的战将、大神的身影若隐若现。而当先一位托着玲珑宝塔的将军身形笔直,目光炯炯神熠,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便是三界赫赫有名的托塔天王李靖!

    当初白龙还在为佛门而战的时候,便是败在托塔天王手下,并被托塔天王搬来灵台方寸山镇压了七百年!

    文殊菩萨连忙双手合十道:“原来是托塔天王来了。”

    白云飘在神魔战场中央,望不到边的天兵天将与气势如虹的天河水军互相辉映,神力浩荡的战将对应巨大的战船,一时间即使佛门的护法与金刚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托塔天王站在白云最边沿的一架战鼓旁边,也将双手合十道:“文殊菩萨。”

    文殊菩萨问:“天王来此所为何事?”

    “自当是为了佛门助纣为虐,倾巢而出围剿我天庭天河水军一事。”托塔天王对文殊菩萨态度很谦恭,但措辞却不客气,毕竟双方站在不同的立场,为不同理念而战。

    “托塔天王有所不知,方才天河水军灵风将军已和天佑副帅、天蓬元帅说好,不愿再问天庭而战,天王白跑一趟了。”

    “有此事?”托塔天王一惊,“菩萨可勿要为保佛门而诳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灵风将军,此言可当真?”托塔天王怔怔看向灵风将军,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

    “是真的。天庭一来太过腐朽,二来派系争斗永无休止,我当我为天庭而战,为三界而战,到头来也不知是为谁而战。”灵风将军淡然从容的神态与当初的天蓬元帅一般无二,又对托塔天王拱了拱手,“天王,请恕我累了,要寻一处隐修去了。”

    “……也罢。”托塔天王沉默良久还是没说什么,这些年对天庭心灰意冷的仙神实在太多了,“那天河水军呢?”

    “愿与我共同卸甲隐修的,便与我共同寻一山水名府,不愿的我也不强求。”

    托塔天王脸色这才大变:“你想带着这几十万天河水军脱离天庭!天庭绝不会容许你这样做的!你这……太妄逆了!若是只有你们天河水军的将军们脱离天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