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博又在监控中看见, 顾微微去地下停车场取了一辆车,然后直接驾车离开。

    他拨通了一则电话, “跟着太太,不要让她发现, 务必保护好太太安全。”

    上次真人秀录制现场, 顾微微受过伤, 沈博还没找到始作俑者。

    事情不对劲。

    沈博拧眉,他不喜欢任何事情超乎他的掌控。

    “是,沈总。”

    沈博安排好的保镖, 一直悄悄跟在顾微微后面。

    才过去半个小时,保镖就给沈博打来电话。

    “沈总,太太上了去海市的高速。”

    沈博捏着文件的手指一僵,“……继续跟着。”

    海市……

    ***

    顾微微知道,她的妈妈, 是在外公的老来得女。

    妈妈从小锦衣玉食, 过着人上人的名媛生活。

    后来妈妈嫁给了爸爸,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只不过外公过世后, 家业都给了爸爸, 以至于后来顾家破产,父母双亡, 顾微微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顾微微凭借幼时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妈妈年轻时候的友人。

    顾微微如今算是名人,自报家门后, 贵妇很快就接待了她。

    “微微?你真的是michelle的女儿?!你和你妈妈长得还真有一些神似。”贵妇说得是顾微微妈妈的英文名。

    顾微微笑了笑。

    “我这次来找您,是想问问……您可知道我妈妈的初恋是谁?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顾微微问道。

    贵妇似乎略显惊讶。

    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顾微微能够找她,说明就是缘分。

    再者,曾经闺蜜的女儿,她也不想欺骗。

    贵妇说:“你妈妈的初恋是沈良意,当初南城首富沈家的太子爷,他就是个疯子。”

    沈良意是沈博的父亲。

    顾微微的心沉了一下,“那后来呢?”

    贵妇提及沈良意,露出一抹瘆人的表情,“你妈妈是个大美人,沈良意为了追求你妈妈,几乎每天都会从南城驾车到海市。他那个人高大英俊,十分风趣,而且执念得很,追不到就不罢休,整整一年时间,雷打不动,风雨无阻,每天都来给你妈妈送花,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还真谈过恋爱……

    顾微微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然后呢?”

    贵妇继续说:“你妈妈是个痴情人,可一旦被伤了,头也不会回。”

    顾微微:“什么意思?我妈妈被伤害了?”

    贵妇:“当年沈家出了一桩大事,沈良意为了救沈氏,和别人联姻了,他抛弃了你妈妈。而你妈妈也不是什么恋爱脑的女人,对抛弃她的男人,她很快也就放下了,还遇到了你爸爸。可沈良意稳定了家族企业之后,就和那个女人离婚了,又回头来找你妈妈。”

    “你妈妈当然不会同意,她早就翻篇了。但沈良意那个疯子,还在婚礼上闹事,说发誓一定会把你妈妈抢回去。”

    说到这里,贵妇叹了口气。

    “微微啊,后来……顾家没几年就出事了,沈良意听说是自杀的,这后来的事都发生在南城……我也搞不清了。”贵妇欲言又止。

    顾微微,“……”

    ***

    顾微微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拜访了几人。

    晚上十点多,她没有回南城,就在海市定了酒店。

    胡今的电话轰炸,都被她忽略了。

    手机没电,她一身狼狈。

    “那不是顾微微---沈太太么?她怎么一个人在海市?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

    “她好像有点憔悴。”

    “……那、那不是沈总么?!”

    “还真的是!沈总也太帅了吧!”

    酒店前台窃窃私语。

    顾微微已经走到电梯口。

    她刚迈入电梯,身后突然有个人进来,她被人握住双肩。

    “宝宝……”

    顾微微听到这声音,她身子一僵,电梯门合上,她回头,两人四目相对,她在沈博眼睛里看见了惊慌失措。

    这不是一个王者应该露出的神色。

    他怕了。

    顾微微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潋滟的水眸里仿佛蕴含着极大的怨恨。

    沈博喉结滚动,“宝宝,你怎么不说话?”

    顾微微突然抬手,在沈博胸口一顿.乱.捶,“骗子!骗子!你才是那个大骗子!”

    沈博的心沉了沉。

    他任由顾微微打了一会,然后一把将她抱住。

    电梯门打开,沈博从她手里拿过房卡,找到了房间,开门进去。

    顾微微没什么力气了,但在不停捶打沈博。

    她哭了。

    沈博很少见她哭,这和在床上哭出来不一样。

    他心疼得有些窒息。

    他太过了解顾微微,所以,他知道顾微微哭成这样子,必然是已经承受不住了。

    沈博抱紧了她,双臂拖着了她的身子。

    让她嚎啕大哭了一会。

    顾微微发泄了半晌,等到哭够了,才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妆花了,睫毛湿了,鼻头微红,小脸倔强,直直地看着沈博。

    “沈博,我从六岁起就在孤儿院,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可是我没有。别人有家,我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么羡慕其他小孩子?!”

    顾微微说到这里,没有给沈博接话的机会,“沈博,原来一直是你在骗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找错仇人,你就是我的仇人!你急着跟我登记结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你就是我的仇家!沈博,我恨你!”

    “……宝宝,不是!我不是!我当初也还是个孩子!我父亲他已经自杀谢罪了,我不是你的仇人!”

    顾微微打他,什么都听不进去,“骗子!骗子!大骗子!”

    沈博任由她打,仿佛哪怕是把他打死了也无所谓。

    “宝宝,别走……别离开我。”

    “沈博,你太残忍了!你怎么能把我困在仇人身边呢?!”

    困在仇人身边……

    沈博无言以对,凸出的喉结滚了滚,男人的眼神突然之间就落寞了。两人都沉默了下去,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抱了她一整夜没放开。

    顾微微一开始反抗,到了后来没力气,她不动,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就在酒店地毯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

    顾微微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沈博怀里。

    他看着她,眼底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男人开口时,嗓音喑哑,仿佛许久不曾饮水,“宝宝,你醒了?我们回家吧。”

    沈家害她没了家。

    他会用这辈子补偿她。

    一辈子不够,那就两辈子、三辈子……

    总之,他不放手!

    偏执也好,疯狂也罢,她既然回来了,就别想再走。

    六年前,他放了她离开。

    事实证明,他根本放不下。

    所以,沈博断了一切成全的念头。

    顾微微不答话,也不反抗。

    她大概知道,根本反抗不过沈博。

    离开酒店,回到南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别墅多了一位阿姨,饭菜已经备好,沈博带着顾微微吃饭。

    顾微微也不拒绝,沈博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到了二楼卧房,沈博给她拿好睡裙,“宝宝,你先去洗个澡,昨天累了,一会好好休息。”

    顾微微依旧不答话,沈博让她洗澡,她就去洗澡。

    沈博给她拿什么衣服,她就穿什么衣服。

    这样的顾微微,乖巧的不像话。

    浴室门是开着的,顾微微就连门都没关。

    从沈博的角度去看,完全可以看见顾微微脱衣服,冲澡的画面。

    顾微微好像半点不介意,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牵线木偶。

    沈博终于做了一次人,他侧过身,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看她。

    片刻后,顾微微出浴。

    沈博走上前,想要结束冷战,他低头去亲她。

    顾微微的头不偏不倚,毫不避让,沈博却突然亲不下去,于心不忍,“宝宝……你别这样。”

    顾微微眸光淡淡的看着他,“我哪样了?沈总不就是想要这样么?嫌我不够主动?好,我自己脱。”

    她真当着他的面,手拨开了肩头细细的带子,脱下了真丝吊带睡裙。

    沈博心头仿佛被刺了一根鱼骨,很痛,酸胀难受。

    他蹙眉,又给顾微微穿好,把她打横抱起,走到床边,将她放下,又拉了被子给她盖上,“楼下的阿姨是张姐,她会照顾你的起居……我不会放你走,所以,宝宝……你打消离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