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玥垂在两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拽着衣服,将丝绸质地的衣物拽出了皱痕。

    “玥儿办事不利,望父亲能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蓝玥并不敢说什么任由处置的话,她虽喊着那男人为父亲,但那人的心狠手辣可不会因为女儿而收敛分毫。

    何况,他们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父女。蓝玥她一直都记得她活在臭水里的那一段日子,还是幼虫的时候懵懂又快乐。

    可惜最后被这人捡了回去,最后又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蓝玥一直都想过一件事,如果当初没有被捡走,她会是什么样的。没有体验过人的皮囊,那她的虫身估计也很快乐。

    但她更多的时候还是庆幸自己被捡走了,人的皮囊带给了她太多繁华的东西。这些繁华早就迷住了她的眼。并让她愿意为了这虚无的繁华付出代价。

    男人转身,墨绿的眼盯着蓝玥,片刻,他上前挑起了蓝玥低垂着的头,当墨绿瞳孔对上蓝玥那冰蓝的眸色时,他心底一颤。

    这个女儿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那冰蓝的眸完全摒除了虫族墨绿双眼的记号。但他还有一个得意作品,就是乌子。

    可惜,那个男孩儿太不听话。

    男人擒住蓝玥下巴的手一点点地使劲,他看着他两指之间的蓝玥那吃痛的模样,一阵快感就顶到了头盖骨。

    舌尖舔过一圈,最后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来。带着温柔却又诡异的笑容,男人说道:“将功赎罪是么?”

    “是的,父亲。”蓝玥硬着头皮回答。

    乌子,曾经也是蓝家继承人之一,还是父亲最喜欢的那一个继承人。一切都因为乌子有一双比她更清澈与水漾的冰蓝眸子。

    然而这人好死不死居然敢搞一出背叛,背叛就算了,偏生还把追杀叛徒的任务给了她。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嘛。

    不管蓝玥心里如何吐槽那个命大的乌子,面上却只显露着恭敬与决心。

    她蓝玥现在可是父亲唯一看得上眼的继承人了,那些个绿眼睛的东西如何能和她比。

    “将计划提前。这次若再做不好,你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男人瞥了眼蓝玥那双冰蓝眸子,那冰蓝可真是个好看的颜色,同它们虫族的墨绿截然相反。

    只可惜,最美的那双冰蓝眸子生在了一个叛徒身上。

    “下去吧。”男人挥退了蓝玥。他一个人走向溶洞深处,那里藏着虫族起源的污水。

    他是另类人的起源,他虫族的意识同这个身子原主的意识互相倾轧,最后是他获胜。

    他鲜活的经历就这样,成为了虫族宝贵的经验,为它们虫族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但无论他如何的告诉自己,他现在已经是新型的人类,但身体对于泥污与臭水的本能,让他不得不忍着心里的厌恶,去迁就身体上的满足。

    躺入溶洞深处的那一汪污水,男人喉间发出畅快的叹息。酸腐的味道如同芳香钻入男人鼻间,让他整个人从暴躁与饥渴中解脱。

    外面,已经因为他这一个决定,掀起了波澜。

    波澜最开始在水蓝星爆发。当周围开始出现虫族破体而出的异状时,惊愕一瞬间攒住了周围人的内心。

    破体而出的虫族带着一身的血雾,扇动漆黑的翅膀迅速飞走,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具淌满血污的空壳子。

    破体而出的虫族从一个变成十个百个,在水蓝星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前,虫族漆黑又庞大的身子已经占据了水蓝星的天空。

    这样的异状在星际大大小小,几乎所有能排的上名号的地方都有发生。华振星球也不例外。

    当第一具空壳子以凄惨的模样躺在大街上时,傅鹤轩刚带着阮琛出科研所。

    小家伙刚踮起脚尖,准备给他家亲亲鹤轩一个爱的香吻。傅鹤轩的光脑便自动弹出了视频通讯。

    这是只有在联邦处于最危机情况时,军方大小将领之间的紧急联络。无需给对方任何反应,光脑自动弹出。

    “出事了。长宁路北路出现第一具破体而出的虫族。那边已陷入恐慌。”傅晋面色沉重,他完全没注意到视频通讯弹出的那一刹那,他家孙子正享受着小东西的香吻。

    “这么快!”傅鹤轩颇有些失态。旋即他便想到了被他救了的乌子。

    恐怕,乌子的成功出逃使得那些人不得不加速了动作。

    傅鹤轩直面过乌安星这样的惨状。那星球至今都还笼罩在一层血雾之中,在乌安星破体而出的虫族至今都没有消灭干净。

    只能消耗着无穷尽的精神力,构建精神屏障,暂时将乌安星变成一个封闭的星球。

    “琛琛,你先回傅家。”那边情况具体如何,傅鹤轩并不得知。

    虫族肆虐而来,星际所有人直面虫族的侵袭已经成了无法更改的事实,但他想着,能让这个小家伙晚知道一分,晚看见一分,也是好的。

    从没有在傅鹤轩面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情。阮琛那个小脑袋瓜子虽然不是很灵光,但也不笨。

    知道事态紧急,阮琛也不缠着傅鹤轩偏要跟去什么的。他只是乖乖点了点头,同他的鹤轩吻别后坐上“雾枭”。

    目送小家伙离开,傅鹤轩才赶紧赶去最先出事的长宁路北路。那里已经被军部封锁。

    事态发生点,躺着一具面目狰狞的女尸,那破开的腹部还有鲜血从那淌下。

    “目前这情况已经出现几例了?”傅鹤轩问道。

    旁边的指挥员回道:“目前只这一例。死者来自水蓝星,来我华振不过三日。”

    “水蓝星。”傅鹤轩想起乌子说的。他来自水蓝星,是蓝家众多继承人之一。

    “吩咐下去,所有水蓝星人或去过水蓝星的,都看管起来。”当机立断,傅鹤轩只能抓着这一个点不放。

    无论他圈划的范围最后是大是小,但只要能阻止一只或者两只虫族逃逸,那他们都算是做出了努力。

    这时候,已经接近了晚饭的点,街道上没有太多的人,但虫族流窜入星球的讯息还是流传到了整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