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道:“若兮你要记住一件事,世上从无绝路,只有自己放弃了,才真是无路可走了。”

    “我记住了,舅舅。”

    沈炼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青玄山,而是绕了点远路,来到清江剑派。

    清江剑派只有一座峰头,上次面对黄龙子猛攻,实是损失惨重,如今入了秋天,满山都是血红的枫叶,飘荡在溪流中,将溪水染红,似是还有上次大战留下的余韵在里面。

    依稀可见一道巨大的瀑布,从高出奔流直下,蔚为壮观,这是上次被黄龙子碰撞出山峰,打通了一条水脉,才形成了瀑布,清江剑派的人每次见到瀑布,就像是看到了那些同门的英灵在咆哮。

    三十三名负剑的道士同时在瀑布下,看向有一人从九天之上,白云之巅,缓缓走下,牵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如天外飞仙,带着一位仙女,风吹如浪,瀑布撞击出的水汽,在阳光下幻化霓虹,更添一分仙气。

    领头的人乃是左少卿,率着一众弟子向沈炼躬身行礼,大礼参拜。

    “恭迎沈真人。”

    他们俱是冷冰冰的剑客,此时迎接这位世间最接近仙佛成就的大修士之一,也忍不住有些兴奋。

    沈炼和若兮缓缓降落在地面,做了个虚扶的动作,袍袖飘飘间,就有股柔和之至的力道,让三十三个剑客都忍不住起身。

    这一下轻描淡写,实是对法力精微入化的操控,且在刹那间分清三十三个剑客的修为,用出大小不一的法力,将各个人扶起来。

    他们各自相视一眼,都露出骇然之色,同时对沈炼更是心服口服。

    难得的是据说沈真人年不足半百,就已经如此高深莫测,实是难以想象。

    “诸位无须大礼,大家都是求道人,没那么多礼节,把我当成修行路上多走几步的同道就行了。”沈炼微微笑道,使人如沐春风。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点头称是。

    沈炼又对左少卿道:“少卿你是个很有血气的人,以前因为赌约让你做了我剑侍,实是委屈了你,今后你就是自由身了,从前的赌约作废。”

    左少卿目光几乎有泪花,道:“我跟在你身边学到了很多,并不觉得委屈,我还想一直侍奉你老人家,做你的剑侍。”

    沈炼笑道:“胡闹,真正的剑修,怎么能如此没有锐气,对了我怎么没有发现峰上的其他人。”

    左少卿面色复杂,沉声道:“自那日后,我清江剑派弟子大都重伤,好多人都被坏了道基,难以继续修行了,所以江执事做主,亲自带他们回到人世中,好好安顿生活,如今这里只剩下我们三十三个人。”

    沈炼道:“孟剑君又在何处?”

    他此话一出,连同左少卿在内的所有清江剑派弟子禁不住面色羞红。

    最后还是左少卿道:“家师将祖师手书‘云水真光剑’的剑经连同天河剑法都献给了一个出身广清叫做‘清微’的弟子,为此还害了掌门的性命,投靠了广清。”

    说到这里他也心痛不已,孟寻真是他授业恩师,传他一身道法,情谊深厚,他永远想不到孟寻真会公然背叛宗门,投靠到广清去。

    沈炼叹道:“难怪我见到你眉间一股血煞淤积,身上法力凝滞,还以为是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原来还给你师父伤了是也不是?”

    左少卿默然不语。

    沈炼心下了然,孟寻真纵使为人糊涂,可决不至于要欺师灭祖,所谓清微,怕便是衍虚了,也只有他天魔妙法,攻伐人心,方才令孟寻真这样一位歩虚级数的剑修都着了道,沦为傀儡。

    天河剑法沈炼本就是从孟寻真那里得来,他们还有副本不足为奇,衍虚怕也是为了针对他,方才对这天河剑法生出心思。

    沈炼能练成部分天河剑法,还是因为当初白少流给他看的那记载图画文字布帛。

    本来他只是觉得布帛有些意思,直到看了天河剑法后,才明白布帛居然是天河剑法的总纲,若非他过目不忘之能,也不可能参悟出天河剑法的秘要,即使如此,当初只是匆匆过眼,这么天河剑法,依旧有许多疑难没有解开,所以当初他能靠天河剑气破天魔法域,只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他虽然知道衍虚身份,可是也难以揭破,毕竟广清仙派不可能相信他,顶多散布下流言,不过衍虚在广清中必然有所图谋,对沈炼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左少卿他们带着沈炼和若兮,很快就到了瀑布之上,被林木遮掩的剑宫。

    第96章 讲道

    沈炼驻足剑宫之前,只见到满目疮痍,里面无数剑痕,将那些刻画道纹的长石划破,宏大的剑宫,那些琉璃瓦也碎了一地。

    显然此前发生过大战的痕迹。

    其中左少卿的一位同门说道:“沈真人这是大长老他叛逃之前,同掌门交手造成的破坏。”非是清江剑派的道禁不好,而是黄龙子之前攻伐此峰,撼动灵脉,让剑宫防护脆弱了许多。

    正因如此,孟寻真逃出宫之前同清江剑派的原来掌门大战一场,才造成如今的景象。

    沈炼负手道:“没想到你们清江依附我,却为此寥落,放心吧,我会留在此峰一月,解答你们修行中的疑难,今后少卿也留在这里,不至于让你们失了头目。”

    那个弟子道:“多谢沈真人,不过我们还有一事。”

    左少卿冷哼一声道:“够了。”

    沈炼摆摆手道:“什么事,但说无妨。”

    那个弟子瞧了左少卿一眼,对方冷目生芒,可他一咬牙,上前五体投地,对沈炼大礼参拜道:“近来赤炎门、五毒教、黑风洞三派屡屡窥视本宗,还请真人为我们做主。”

    沈炼心思略微思索,就想起来这三个门派是南疆的修行门派,不算大也不算小,比诸原先清江还是略有不及,但比清江现在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显然要厉害不少。

    左少卿不让他们说,自然是他不愿意再麻烦沈炼,想凭借自己将这难关扛过去,不得不说上次直面黄龙子的真龙身,让他成长了不少,云水真光剑生出更锋锐的剑意,成就很有可能超过乃师孟寻真。

    沈炼微笑道:“不妨事,如果他们还敢来,我会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身负大教,神通难以测度,既然开口,也让这剩下的弟子心中吃了定心丸,知道沈炼终归没有因为清江剑派衰落下去,就此将他们放弃掉,更是心中感激不尽。

    只顷刻间,沈炼就坐到那堆剑宫废墟之上,若兮立于一旁,夕阳欲下,照得他好似神人。

    沈炼道:“你等愿学道还是愿学剑?”

    便有弟子道:“学剑和学道有什么讲究,还请真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