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和太易、太初、太始、太极并称先天五太,而这先天五太也是不脱五行的。故而沈炼的五行本源,也能对这先天太素之力造成影响。

    她接着道:“法力能够服气再生,恢复很快,元神本源之力,少一些都会花很大功法来弥补,你治好我的伤,需要多久才能恢复鼎盛?”

    沈炼道:“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朝小雨又道:“三年之中,你可有要紧事。”

    沈炼道:“有。”

    朝小雨道:“你别治了。”

    因为她已经明白一件事,对方伤她的缘故,乃是为了对付沈炼,而那件要紧的事,怕是很危险的事。

    沈炼道:“我不救你,你的伤会让你活不过一年,即便是我有通天之术,至多让你活过两年,到那时候,就算是九转金丹,都回天乏术了。”

    朝小雨淡笑道:“沈炼,我是个畏惧生死的人么,从我自师尊手中接过九莲教开始,求的便不是长生,而是做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成为九莲教历代最出色的传人,而今我是不是已经做到了。”

    沈炼道:“你已经做到了,就算是九莲大士复生,也不比你更出色。”

    “这山,这水,可真美,但也只是虚幻而已,浮生若梦,欢者几何,我若死了,那就死了便是。”她嘴角轻扬,微微而笑。

    可她目光中那种洒脱,让沈炼都不得不为之悸动。那是最纯粹道者的目光,生死不足惧,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你不会死。”沈炼一字一顿道。

    朝小雨美目深深凝望在沈炼身上,淡淡道:“我知道,除你之外,紫玲仙子她在太素神策的造诣,还在你之上,借助太虚神策同气连枝的特性,她可以将得阴阳之道的元神本源之力度化给你,转化五行,但如今青玄依旧局势恶劣,如果紫玲仙子为此修养,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况且你还有那件要紧事。”

    沈炼幽幽地说道:“师祖她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并无法如你说的那样做。”

    朝小雨道:“那又是什么办法?”

    “你忘记了,天地间还有一个陆九渊。”沈炼神色悠然,缓缓道。

    朝小雨默然不语。

    “我带你去见他,无论成或不成,先试一试,况且我久欲见他一面了,小雨就委屈你做这个借口。”沈炼轻声道。

    “沈炼,你可知道世间如你我之辈,几乎没人愿意去见陆九渊。”

    第203章 如有所立卓尔

    但凡得道长生的人,自陆九渊之道大成后,就很少有人去见他。因为这里面实是饱含道者的血泪,这件事还得从一千年前说起,那是陆九渊的一个朋友,一位有大法力的佛门居士,名叫维摩诘。

    维摩诘佛法之深,决计不在佛门八宗的任何一位禅主之下,已入‘能够处相而不住相,对境而不生境’高妙法境,人人都说他一定会得菩萨果位。

    就是这样一位高人,他对道的追求,自是远非凡尘俗子所能想象,而他也有了自己坚持的道。有一日他终于觉得无可精进,世间之法理,只在反掌之间,便去见陆九渊。

    那时候陆九渊虽然已经有莫大的名气,还未将如今日这般,于世间全无敌手。

    维摩诘到了玄天派外,便被一个青年士子拦下,那是陆九渊的弟子王师道,他对维摩诘说道:“法师莫去见我师,不然道毁矣。”

    维摩诘知王师道是陆九渊诸位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位,见到他时,已经发现这人有淡约的仙气散出,证道长生,并不遥远。

    这样的人,已经是有道之人,自然不会故意恐吓他。

    但他愈发激起了好胜心,越过王师道的拦阻,上了山。

    上山时维摩诘还是一个中年富家翁的模样,下山时却已经白发苍苍,形容枯槁,那时候王师道还在山下候着。

    他对王师道说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象山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法,约我以理,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维摩诘说的意思便是,陆九渊的大道,越仰望越显得高远,越钻研它越显得坚固,看它好像在前面,忽然间又像在后面。他循着次序一步步诱导我;先跟我说浩如烟海的法,然后以世间不变的理来约束我。我想停止不学了也不可能,已经用尽我的才力,而他的道依然卓立在我的面前,我想再追从上去,但总感到无路可追从上去。

    说完这句话后,维摩诘就气绝了。

    而那之后,又有一些长生真人去见过陆九渊,虽然没有如维摩诘一样失去了自己的道,而去学陆九渊,最后枯槁气绝。

    但是这些长生真人无一例外,从此终生未曾更进一步,因为他们实在没法抹去见陆九渊后心中留下的影子,除非他们舍弃自身的道,去拜陆九渊为师。

    这一段秘事,沈炼还是从师祖那里得知的,他犹自记得师祖说这一段话时,还带有一丝兴奋,从那时他就清楚,无论如何,等师祖太阳无极也练成后,势必会去见陆九渊的。

    陆九渊这样的人,对于世间绝大部分修士而言,可为百代之师,当世圣人。但对那些已经入道的别派之人,比诸天魔还要可怕,因为见他之后,便很有可能动摇自己的道,甚至改换门庭。

    这种伤害,比遭受任何神通术法还要致命。

    这一千年来陆九渊从未出过玄天派一步,从未出过手,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是玄门其他三大道宗以及佛门八位禅主同他约定的默契,你可以讲学,可以传道,但不能踏出玄天派一步,不然为了保住道统,大家只好跟你玉石俱焚了。

    毕竟陆九渊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抗衡那么多高人。

    有这个缘故,所以一千年来已经很少有人清楚陆九渊又到了何等不可思议的境地,唯一让大家都清楚的是,这人至少可以随时随地横渡宇宙星河,遁破大千。

    因为玄天派曾经流露出一件法器,那件法器的材质是陆九渊杀掉的天外生物的骨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玄天派从来不侵占名山大川,而天材地宝从不会缺乏,甚至有人透露,玄天派有抵达到其他世界的通道,用以门中核心真传弟子历练,而通道是陆九渊以大法力开凿的。

    好在玄天派没有独霸元洲乃至于此方天地的野心,不然将会发生一场莫大的浩劫。

    沈炼和朝小雨神念相触,就交换了许许多多的信息。

    短暂的沉默后,沈炼道:“只要相信自己做过的一切不是白费,就不会产生动摇,何况别人形容陆九渊再怎么可怕,我们没见过,依旧没法判断。”

    朝小雨美目一柔,幽然道:“我知道,你骨子里就不曾有过什么敬畏,有时候我在想,你明明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却偏偏表现得温文尔雅,又不让人觉得虚伪,究竟是如何培养出来的。因为我调查过你,你的身世除了有个不知身份的父亲以外,都很干净,而那样的环境,不应该培养出你这样的人来。”

    沈炼低声道:“你就当我生而如此吧。”

    朝小雨道:“不,纵然世上少不了生而知之的天才,但也是随着时间,逐渐恢复那些天生的才智,更或者那些转世的高人,从破了胎中之迷开始,就会成为前世的自己,但你不同,一切都在你少年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如果你当真前生是了不起的道者,就不必去求仙访道,甚至还得去修炼那什么神足经做练气的起步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