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扭着头,森森看着巫师,发出低沉的虎吼。

    巫师看着沈炼道:“阁下是什么来头?如果我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在下愿意赔罪。”

    稚嫩的童音响起在屋子里,“你没有资格得罪我。”

    巫师心中愤慨,得罪人难道还需要什么资格不成,这是他内心中最后一个念头。

    因为他的头颅就这样爆了,一道剑光不知何时,引爆了他内心的种种欲念,纷至杳来,直接让巫师爆出了脑浆。

    沈炼对于这等邪修连问话的兴趣都没有,连他的名姓来历都不屑于知晓。

    黑虎目睹了巫师头颅爆炸的全过程,心想着什么时候学会小主子这一招就好了。

    沈炼的声音在它内心响起:“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学不好,也可能把自己脑子爆了。”

    黑虎谄媚的摇着虎尾,内心回道:“不学了,不学了。”

    沈炼对于这只黑虎也是有些好笑,分明是百兽之王,一天到晚都只知道阿谀奉承,一点霸气都没有,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一条狗的魂魄投错了胎。

    懒得享受黑虎内心的谀词如潮,他直接吩咐黑虎将高洁身上鲜血沾在爪子上,在地上刻画出奇奇怪怪歪歪斜斜的沟痕,沈炼澎湃的精神力注入那血液沟痕中,好似引动了冥冥中的力量,一瞬间无形的波动从房间里散发。

    这种无形之波,能够扩散很远,最终城里面凡是跟高洁有相同血液的高家人都仿佛听到了一种特异的调子,眼神愈发涣散。

    与此同时,沈炼对着那口煮着婴儿的大鼎,念念有词,古怪的音节从他口中吐露,鼎上聚集着许许多多的魂烟。

    在沈炼口吐音节下,魂烟开始凝聚,只是最后并没有成形,而是崩的一下,往四面八方消散,隐逸在茫茫天地间。

    沈炼暗自叹息,连往生咒都没法对她们渡死往生。

    他有些奇怪,难道是因为西梁城女婴是由于子母河才诞生的,所以先天上魂灵就有所不足的缘故么,居然死后连不化的怨念都没法形成,四散于天地。

    沈炼已经做到能做的了,接下来的事都该他母亲来完成。

    夜色逐渐褪去,太阳遵守它和星月做下的盟约,逐渐从远方升起,沈炼骑着黑虎到了最高处的塔楼,迎接云霞的万千变化。

    他如今能动用的神念又更多了,似能从那轮灰红的日中,看到一只朦胧的身影,好似一只鸟类。

    这里的太阳绝非体积庞大的星辰。

    沈炼觉得这个世界恐怕才和以前所读神话的天圆地方相吻合。

    与此同时,陈箐淡然自若带着数百人向着西梁城前进,斑驳的千年古城出现在陈箐她们面前,队伍里渐渐有了骚动,不少人心里想着等会势头不好,就先一步制住陈箐,这可是大功一件。

    韩莹护佑在陈箐身边,目光冷森,她的气势毫不掩饰的放出来,震慑着这人心不齐的队伍。

    城池越来越近,声响自然惊动了守城的军士,可是他们都有些茫然失措,军中每一位高家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死了。

    没有呼吸,没有伤痕。

    好似不可言说的诅咒,让背叛者尝到苦果,并且再无机会悔过。

    未知造成恐惧,没有首领的束缚更让这种恐惧蔓延。

    陈箐兵不血刃收复了西梁城,轻松到连她自己都意外。

    第13章 造物

    数日之内,城头两度易帜。

    沈炼在最高处的塔楼俯视这一切,感受到城内民众的茫然、忐忑以及期待。她们都是受惯了被统治的人,更害怕是城内没有人统治,打破原来固定的生活节奏。

    一个人如果习惯了如何生活,要想再做改变,她们自己都会很恐慌。

    每个人的心里诉求是不同的,但是同一类人的诉求又在大方向相似,沈炼感受到城里面游荡者各种各种的心念。

    他无比深刻理解了神灵为什么要吸取信仰,因为这种心念,不纯粹,不强大,可难以消灭,生生不息,无休无止。

    只要满足了其中一部分心念,就可以获得超乎想象的回报。

    在那种存在眼中众生都是其司牧的羔羊,为其力量的源泉。

    不但神灵需要众生的信仰,统治者亦需要民众的认可和拥戴,这是统治的基础,当这份认可和拥戴消失时,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将会被打落尘埃。

    当然沈炼这种已经超脱凡俗的人,不在此例,他们是天地间存在的另外一种人,可他们也有依赖,依赖于对天地的力量的汲取,依赖于自身掌控的力量。

    只是这种依赖又比对民众的依赖,对信仰的依赖要轻上许多。

    高天上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好似它不但不依赖任何事物,还主动释放能量遍及天地间每一处角落。

    太阳的伟大在于施舍,这种高岸,沈炼现在是做不到的。

    此方世界的神话时月吞噬了星辰的辉,却没有说太阳吞噬了星月之辉,便足以明证,太阳的伟岸。

    沈炼对于太阳的好奇,自然免不了更浓重了。

    他有预感,总有一天他会看到那巨大火球中藏着如何惊人的真相。

    陈箐在一路拥戴下,进入了城主府,最后见到了骑在黑虎上的沈炼。

    “果然如你所言,打下这座城池很容易。”陈箐颇有些复杂地看着沈炼,这个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既亲近又陌生。

    毕竟怀胎十月,血肉相连,如果沈炼有任何危险,她甚至可以舍弃自己所有一切,来换得他安康,但这些不足以让两人有世俗母子的亲密。

    沈炼亦深深明白两人间的关系,并不如世俗中母子那样,可是这没法改变,因为他是沈炼,没有失去记忆的沈炼,是一个独立有见识的超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