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外,有人悠悠道:“兵戈刀戈怎脱诛仙祸,情魔意魔反起无名火。”

    道音经久不绝,似一种预言,传进夏宫深处。

    夏王听到后,并没有雷霆大怒,只是对着床上的大祭司道:“这人是什么来头。”

    大祭司靠着枕头,叹声道:“应当是上清传人。”

    “灵宝天尊的弟子?”夏王疑惑道。

    “应该是再传,若是灵宝天尊的弟子,至少都得是天仙级数的修为了,大王看来有些上古人物依旧藏身世间,将来的路未必好走,你还是放弃大夏吧。”大祭司幽幽地说道。

    闻仲的出现,代表着某些隐逸无数年的大人物终于露出一鳞半爪。

    幽冥世界不再如过去那样,由大夏一家独大了。

    夏王炽热的虎目注视着他,良久后道:“没有大夏,寡人还是夏王么,守业更比创业难,姒文命打下基业,寡人就要守住它,要让世人知道,谁才是当之无愧的夏族之王。”

    大祭司叹了口气道:“你们是不一样的,你也不必向谁证明。”

    夏王冷呵呵一笑,径自走出大殿,留下雄壮的背影。大祭司深深注目,心里幽幽地想着,他竟然以情入道了。

    夏族之人大部分只修力,不修道,故而空有力量,不明天数,神魂浅薄,到了大地游仙这级数,天生就要比练气士弱上一些。

    但夏王显然突破了这个限制,他灵觉进入微妙之境,以情入道,操纵魔刀,怕是在刀道上已然不下于血海深处那位大阿修罗的杀戮剑道了。

    等什么时候,夏王能杀死沈炼和天乙其中任何一个,怕就能触及到当初姒文命的境地,便是幽冥世界还有隐藏的古老人物,怕也难以奈何夏王。

    ……

    沈炼坐在知微观中,外面的大觉寺僧人不能依旧在他画地为牢的圈子里,难以出去。

    而他却往王城看去,轻声道:“李代桃僵,原来你也会使。”自从刚才开始,笼罩帝丘的凝滞压力,忽然间散去不少,原来晦涩的天机变得清明。

    整个帝丘有五道气机,横绝天地,其中四道最是强横,能与星辰日月争辉,便是白日里也可看到四道气机如同狼烟,滚滚冲霄云霄,其周遭的天气,简直天清气朗,并无半点埃尘。

    沈炼心里忽然明了许多事情,看到了虚空深处一本幽沉的书簿若隐若现,那亦是幽冥世界的本源,如果掌控了它,便是世界之主。

    第74章 大势

    生死簿的虚影只是在沈炼心念中一闪而逝,便渺然无踪,可在沈炼心头留下了难以言喻的滋味。

    那是生死大道的具现,幽冥世界的本源,操控这方世界,无量众生的莫名存在,亦藏有轮回的奥秘。

    沈炼相信绝不止他一个人对生死簿感兴趣,毕竟勘破轮回奥秘的机会,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更何况如果让别人掌控了生死簿,炼化了幽冥世界的本源,那么对于其他强大的存在而言,都会成为这方世界的客人,将会真正的寄人篱下,那种滋味怕是没有人喜欢。

    至于为何帝丘突然间就会生出这种变化,沈炼暂时没有想通,但他觉得这跟闻仲关系很大,甚至直接跟闻仲的师尊有关,那定然是一位古老强大的存在,有着太乙或者以上的境地。

    沈炼深深明白这个幽冥世界和地球流传的神话以及历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相信将有越来越多的秘密浮现水面,事情将会更加有趣了。

    知微观门外的大觉寺僧人不能依旧在‘画地为牢’之中,浑然不知帝丘的奇妙变化,沈炼的画地为牢是以高明的手法,以神念制造出的特异空间,扎根于现实之中,又如同一场梦境,难以解脱。

    不能即使是大觉寺出色的传人,面对沈炼这位天人制造的幻境空间,亦是无从下手,只能不停歇地运转禅功,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被幻境影响,从而沉沦其中,更难以解脱出来。

    而沈炼默默地观察着这个僧人,佛门正宗的四禅八定境界,乃是一切诸佛、菩萨超脱的基础,沈炼虽然不修行佛法,可是佛陀到底是古往今来的有数超脱者,其遗留的修行手段,自然有值得沈炼借鉴之处。

    到了他这地步,已经有资格去追寻那无上超脱之道,那才是世间最有趣的事情。

    ……

    木真守在午门外,感受到了王城的内之前爆发的恐怖气机,以及那锋锐无匹的绝世刀气,从而深深畏惧夏王的强大,坚定了玄真观从大夏搬离的决心。

    若是以往玄真七子合力,还有能同夏王一斗的实力,现如今怕是只能任由夏王宰割了,这是木真多年来守在帝丘对夏王知之甚详,故而了解到夏王实实在在的修为提升。

    当然这也跟夏王从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机有关,他有多强,就如日月昭昭,不怕遮掩。

    木真尽力敛去自身的气息,小心翼翼瞧着午门,刚才那刀气一闪而逝,不知道最后是什么结果,他等了很久都没见午门有人把尸首之类的事物抬出来。

    “你在等我么。”

    木真回头望去,只见到一个带有青色头箍,发丝黑白间杂,身量较常人要高一点的奇人坐在一头墨麒麟上看着他。

    他的眼神没有修道人那种独有的幽邃神秘,而是极为明亮,盯着木真的时候,他是一点歪念头都不敢生出,好似这人身上天上就有一股摄人的威严,但又不似夏王那种令人恐惧。

    木真一拜道:“小道是受国师的指点而来的。”

    “国师?”闻仲偏着头道。

    随后他掐动手指,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他啊,你是玄真观的,玄真七子哪个道友的弟子。”

    “晚辈木真,恩师是长生子真人。”木真毕恭毕敬道。

    “原来是他啊,那年我在钟离山采药,曾见他仗剑除魔,便觉得他是练气士中少有的豪杰,与众不同,可是正当我欲要见他时,却另有要事,只能作罢。”闻仲摸着下巴说道。

    木真突然想起一件事,四十年前,长生子云游四方,正是到了钟离山,那里有五头鬼神,作恶多端,长生子就提剑上山除魔,那时候长生子已经迈入元神仙道,大地游仙般的人物,五头鬼神自不是他对手,等他除魔之后,却察觉有人在暗中瞧他,可是最终毫无所得。

    回来之后还把这件趣事说给他听,告诫他天地之大,能者辈出,时时都要小心谨慎,切莫妄自尊大。

    他点头道:“这事家师曾给我说过,原来前辈和家师还有这段因缘。”

    闻仲笑道:“玄真观是修行法,乃是玄门正宗,我早有耳闻,你所求我大抵知晓,并非难事,正好殷商代夏乃是天数,你若愿意就随在我身边,将来亦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木真喜道:“国师和前辈皆非常人,木真自是愿意为前辈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