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夏王并无所动,那股伟力溶于自身,足下狂涌而出无数惊涛骇浪般的气劲,大地上出现深深印痕,而他借着这股惊天的反震力道,化身洪荒巨龙,犹自带着巨浪咆哮,冲向那一挂天河。

    夏王的恐怖,在于他任何一次出手,都不需要时间凝聚力量,瞬息间就可以将自身全部的力量动用来打击对手。

    而且他对力量的控制收发由心,摒弃了任何华而不实的技巧,由繁入简,气机却有千变万化的灵应,足以教任何对手,在跟他交手时既心惊他恐怖至极的力量,又畏惧他如影随形的打击。

    面对夏王的横冲直撞,即使沈炼也不敢掉以轻心,原本凝聚的天河,倏忽间散作无边风雨。

    滔滔不尽的大河,登时成了细密的风风雨雨,至刚转化至柔,毫无迟滞,一缕微风,一丝细雨,都能消磨夏王恐怖的冲击。

    风雨就像无数张细密的大网,缠缠绵绵,似无休止。

    任凭夏王一拳能惊破千层浪,也没法彻底湮灭所有的风雨,而沈炼的元神本性,就可能藏在其中一滴雨或者一缕风当中,只消夏王气机稍稍流出出缝隙,就会遭遇到绝世之剑的袭杀。

    第119章 反击

    修行到了高明处,除非被死死克制,否则斗法的过程将会十分漫长。这一点沈炼早有预料,只不过真的陷入这旷日持久的交战中,依旧有些小小出乎意料。

    层层风雨虽然没有被夏王强横的气机摧毁,但也没能完全锁住夏王,沈炼庞大的元神之力在虚空展开,无孔不入,试探着夏王周身各大窍穴的神气。

    可惜夏王气机混元无漏,根本无隙可乘,即使其灵肉合一未到最完满之境,但也是动辄神明,力之所至,无不如意。

    月上中天,天光如水,夏王和沈炼入地上天,气力竟然无丝毫衰竭,神气交锋,铺天盖地,好似势必要分出生死胜负。

    沈炼元神法像具现,身后是明月,足下是一团云霞,明灭可睹。

    夏王在远处虚空,周围无一丝云彩,就连月光靠近了,都被他逸散而出的庞大气机扭曲,最后消失掉。

    而在沈炼的神思中,夏王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断地在吞噬周围一切事物,补益他的神体,就连他的元神之力,一旦被卷入夏王身周,都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让他摸不清夏王具体的深浅。

    同样夏王有如此神异,导致他无论使动何等强绝的力量,都能在刹那不到时间内恢复,如不竭之江河。

    直到如今沈炼才深刻体会到战胜夏王的困难,难怪强如那位妖圣,都在和夏王的交锋中落入下风,同时夏王这种力量永无衰竭的特异,足以让他在单挑和群战中皆立于不败之地,难怪他敢于放出一力降服世间一切敌的豪言。

    若非沈炼的炼神之法的特异,能从观想灵宝天尊的过程,无休止地汲取出心灵力量,迅速恢复元神的损耗,怕是这场持久的战役,会早早落入下风。

    好在沈炼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在他分神被灭时,神气自然有一丝不统一,夏王正是窥到那一点,才更坚定地一路追袭沈炼,不过他显然料想不到沈炼的易道纵及不上关龙子,却也能对他稍稍产生干扰,利用这段时光,终于将自身神气重新圆满。

    这也是沈炼率先攻破两仪生死灯,令关龙子重伤的必然结果。毕竟就算沈炼从头到尾完好,有关龙子携两仪生死灯干扰,除非沈炼得证太乙境,否则最终结局都是难逃一劫,最幸运的结果无非是被镇压,凄惨一点,甚至可能道陨。

    好在最坏的结果已经不可能了,沈炼犹自有着一战成名,震动幽冥的机会,为他对命运的挑战迈出重要一步。

    正如夏王想置他于死地般,沈炼何尝不想给夏王来个深刻的教训。只是沈炼要达成目的比夏王还要艰难,毕竟沈炼要做到给夏王留下教训,又不能给其重创乃至致死,否则只会给殷商做嫁衣。

    毕竟他的底蕴尚不足以在夏王倒塌后,迅速建起庞大的势力,来达成自己改变殷商代夏天命的目标,这样结果只会便宜殷商,同时天乙也会借着殷商代夏的契机,顺乎天而应乎人,携带冥冥中的气运,证得太乙,一如大夏的太祖姒文命般。

    越是艰难的事,完成后内心自然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对于沈炼这等仙家,将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沈炼露出一抹如若孩童乐享天真的笑容,神念震动虚空,发出旷远的语声,“大王还欲致沈炼于死地么。”

    在两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沈炼犹有余暇,散发神念,震荡虚空,发出声响,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怡然自得,以及无穷的信心,这比任何玄奇的道法更能给夏王压力。

    夏王如同铁水浇铸的体魄,好似定海神针般,让人察觉到他倾尽五湖四海都没法动摇的意志,稍稍流露出一丝杀机,就将虚空化出修罗血场的恐怖气氛。

    同时从他手里一寸寸地冒出一把漆黑如夜的刀身,透出阵阵妖异的魔力,令虚空都顿时生出冷意,可怕的是这股冷意实质上却是炎热无比,恰好将沈炼足下明灭可睹的云霞融化。

    令其孤零零立在虚空,再无凭借。

    沈炼深刻体会魔刀带来的冷意,甚至能清晰察觉那冷意之下的怨恨,因为魔刀里面的魔意,也有一部分正是沈炼自身抛却的魔念。

    这种被人遗弃的滋味,任何事物都会有所怨恨的。

    沈炼注意力没有一味放在刀上,而是迎上了夏王冷然决绝的目光。

    夏王没有回答他的话,却用行动做出最好的回答。

    沈炼笑了笑,面对持魔刀在手,变得更加可怕的夏王,反而好似更放松了,而他元神法身,同时隔绝了和天地元气一切联系,变得凝实无比,看上去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仿佛元神已然等同肉身。

    在沈炼气机完全收敛的刹那,夏王登时一刀劈出,虚空丝毫震荡都没有,就如平地上,人工开凿的沟渠,其中水流平稳泄落。

    夏王这一刀可谓四平八稳,抛却了外在的浮华,专注于本身的杀伤,给沈炼一种感觉,无论他如何行动,最终结果都是要挨上一刀。

    夏王出刀是因,沈炼挨刀是果,如花开花落,乃是天地既定之理,无可更改。而之所以夏王能对沈炼制造出这样的因果之刀,正是源自魔刀中那一丝被沈炼抛却的魔意,故而此刀亦显出夏王的智慧。

    沈炼面对这样一道无解之刀,既没有化身风雨去绞杀它,更没有以天河剑法硬碰,而是伸出晶莹剔透的双掌,带出精妙绝伦的杀招。

    这正是天罡三十六变的斡旋造化,被沈炼使出来,已经和原版似是而非。落在夏王的灵觉中,沈炼的双掌发挥出的精妙反击,就如因风而起的柳絮,本不生力,全然由他这一刀,而滋生出千变万化来。

    其掌法的精妙,深刻诠释着天地法理,无端虚空中飘起雪花,在魔刀似冷极热的刀意下,没有半分融化的迹象,最后沈炼一闪身,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无痕无迹。

    第120章 世尊地藏

    这些雪花自然不是人世间寻常之雪,每一片雪花都代表着沈炼掌握的一种道术法意,因为法意凝结,才显出雪花的样子。

    太虚神策的生克制化四境早已被沈炼完全掌握,而他现在所施展出的正是‘生’境,以太虚八气之用,生出万法,用以掣肘夏王。

    沈炼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夏王魔刀一出,就再无保留,如此他才有机会重创夏王,否则照着之前的交手,三年五载都休想伤到夏王根本。

    即便那样的话,传出去后,沈炼会被真正认可为世间绝顶仙家,但是只会耽误宝贵的发展时间,同时让更多的人才流向殷商。

    沈炼不想拖延,夏王亦是这般,况且他极有自信,这场交锋中,最后的赢家只会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