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炼却没有这打算,他觉得这是锻炼九月和阿莲的一个机会,真正坚韧的神魂都是于一次次磨难中成长出来的,任何超凡的道诀,都没法磨砺出一颗千锤百炼的道心,而磨难却可以做到这一点。

    阿莲虽然是凡人,可吃过的苦并不少,她也有坚毅的一面,在那些刺痛神魂的寒冷中,居然生生坚持住。

    九月却差了不少,他固然有些天赋,说到底并无多少坚韧的道心,否则也不会来抱沈炼的大腿。

    终于招惹来了一个麻烦,远处的天际,茫茫风雪中,有个腰缠葫芦,背负长剑的道人了凌空大踏步而来。

    待到三人近前落下,朝着沈炼他们打量,这人看着像是三十来岁,实际上三百岁都不止,道行高深,一身玄门正法,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道:“三位朋友,贫道冒昧问一下,你们是否沾染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九月抢先道:“没有。”

    道人沉凝的目光继续打量三人,说道:“恕我直言,你们之中有一个不是人。”

    沈炼微微一笑道:“那么道长是认为我们中是有邪祟了?”

    道人注意力集中在沈炼上,这个小道士看起来毫无出众之处,但总给他不对劲的感觉,他掏出一面镜子,说道:“有没有邪祟不好说,如果小道友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用这面镜子照一照,定会水落石出。”

    沈炼淡淡道:“如果我介意呢。”

    道人面色肃然道:“贫道不是坏人,还请小道友放心。”

    沈炼道:“那要是你用镜子照不出来什么,又当如何?”

    道人闻言一怔,他心想我是好心好意,就算照不出来,也只是虚惊一场,你们也没损失,为何好像我还做错了。

    他心里如此想,终归还是存有善念,不欲见有妖魔混迹凡人中就不管,道:“小道友欲如何?”

    沈炼眼珠一转,指着道人腰间的葫芦,道:“这大雪天真是冷,如果你没照出什么来,就把你那一葫芦酒送给我们喝怎么样?”

    道人暗骂这小道士眼力不浅,居然盯上了他的法酒。

    第154章 一灵常与气相随

    道人终归和别的练气士不同,他自红尘悟道,在红尘修行,任侠之气不减,如果三人中真有人是邪魔外道,其他人却不知晓,岂非白白害了人家性命。

    如果没瞧见就算了,如今瞧见了,自然得管上一管。

    况且他笃定自己不会出错。

    于是道人对身来你说道:“好小子,就依你。”

    沈炼淡淡笑道:“请吧。”

    九月心内还有些忐忑,毕竟他真的是妖怪,倒是阿莲处之泰然,毕竟她虽是异类,可自己极为信任沈炼,自然无畏无怖。

    虽说九月知道沈炼的厉害,但毕竟做不到阿莲对沈炼的那般信任。

    风雪茫茫中,登时有金光湛湛,将三人尽数笼罩,那金光浮浮沉沉,映得那些飞雪十分璀璨,连同沈炼三人浑身都湛然金子般的雪花,可最终一无所获。

    道士还不信,连续掐捏法诀,根本毫无异象。

    他这面灵镜乃是仿造上古灵宝照妖镜所制,在他地仙级数的法力下,就算面前的是大妖中的巨擘,都不可能一点马脚都没有,偏偏事实如此,对方确实没有异样,或许真的是他灵觉除了差错。

    道人老脸一红,道:“看来是贫道确实走了眼,这葫芦酒就送给小道友你了。”

    沈炼微笑道:“道长愿赌服输,当真是好胸襟。”

    道人哼了一声说道:“你既然瞧得上这东西,料来也是识货之人,酒给你了,却莫要贪杯。”

    他解下葫芦,轻轻一递,轻飘飘飞来,到得沈炼近处猛然下沉,这一下转折之快,饶是阿莲和九月都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是沈炼似乎早有预料,两根手指似不沾烟火般轻动,从容不迫将葫芦口夹住,淡淡笑道:“道长的话,我记住了。”

    道人道:“算你有本事,贫道走了。”

    沈炼轻声道:“道长何不留下名姓来,喝完酒后,我把葫芦还给你。”

    道人脸色一黑,旋即大笑。

    他脚一动,便化身一股气流,卷起滚滚雪尘中,倏忽间不知所踪,但听得当空有道歌阵阵:

    两脚任从行处来,

    一灵常与气相随,

    有时四大熏熏醉,

    借问青天我是谁?

    歌声隐隐,笑声不绝,这方圆百里偶有一两个厉鬼,都被他笑声震破魂灵,再难为祸。

    阿莲这时才道:“那道长像是有道之人,仙长何必难为他。”

    沈炼道:“要不是为你们两个,我何必去得罪人,这法酒你们一人匀一半喝了。”

    阿莲面带迟疑,因为她觉得有些对不起那豪迈道人,九月却是看着葫芦一脸好奇,毕竟是妖魔之属,不受道德礼仪的约束。

    沈炼道:“法酒调神气,清音入性灵。此酒唤作法酒,酿制不易,最大的妙处就是调和神气,你们这段时间抗衡风雪,少不了神气有所紊乱,虽说通过入定可以慢慢弥补,但终归不如饮法酒快捷,而且现在你们饮法酒,更有破而后立的效用。”

    沈炼既然都说明白了,阿莲自不再矫情。

    两人就分了那法酒,随即就觉得体表冰冷,可内里如火烧,在满空冰雪中,烦躁之气更盛,不由自足地拔足狂奔,好发泄心中躁动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