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沈炼感受到无比沉重的压力,意图将他压垮,不能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沈炼哂笑,蓦然一拳轰向上方,登时悠荡的金铁之鸣响彻朝歌内外,此时最让祖甲震惊的是,司母戊鼎上多年积存的大地祖气精华,终于在这一刻狂泄而下,目标正是沈炼。

    而祖甲的纯青炉火,正是催化剂,便是他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同时祖甲更是不明白,沈炼究竟有何本事,敢于一口气吞下那么多大地祖气。

    沈炼眉心的朱砂,在此刻放出无限红光,那些大地祖气一遇到红光,就瞬息间与其交融,大地祖气是黑色,好似一条游荡虚空的黑龙,一时间被卷入滔滔血海当中。

    其本身恶劣的天性激发,意图翻江倒海,做出许多可怖的惨烈情状,只是那些红光无比黏稠,硬生生挤压黑龙,往沈炼那朱砂印记流去。

    似有似无的天地种子,不断地吞噬自外界涌入的黑龙,也就是那大地祖气,根本不怕消化不良,原本虚幻的天地种子,逐渐有了些许凝实。

    沈炼莫名地有了些吃饱的感觉,那是天地种子传递给他的情绪。他强自将这种感觉排除,外界至少还有七成的大地祖气没被他吃掉,现如今他就算破鼎而出,也势必会付出代价,将更难突破外界斗姆元君早就备好的杀阵。

    那些大地祖气依旧源源而进他的眉心祖窍,终于在吸纳到五成左右时,天地种子再也吞不进一丝一毫的大地祖气,沈炼也知其到了极限。所有的元气都凝聚在窍穴中,浑身空若太虚,继续接纳那些大地祖气,他原本白皙的面容,都逐渐变黑。

    同时原本因为突破太乙境,重塑的清灵仙身,都开始在大地祖气污染下,变得重浊。

    此时沈炼心头浮现的是他关于夏族血脉的研究,以及当初在那海眼下黑水真府外那隧洞里看到了奇异法诀。

    藏在各处窍穴的元气又复出现,同大地祖气互相结合,似乎还原出天地开辟之初,清气和浊气还未完全分解的景致。

    到了这一步,稍有差错,将会引起不可测度的后果,甚至使沈炼失去这好不容易恢复的仙身,最终只能凭借无何有之乡那点真灵,重新演化出一个‘沈炼’,那将是一段漫长的时光和岁月。

    这时候沈炼神守于一,勉力引动所有能驱动体内杂乱气息,再度一拳挥出,司母戊鼎这巨重无比的神器,就在那一拳下,成为碎片。

    漫天烟尘中,沈炼静默而立,而此时更加庞大恐怖的压力终于降临,沈炼更是首次生出震惊,原来斗姆元君布下的杀阵,引动的居然是生死簿之力,这一点全然出乎他意料。

    幽冥世界深处,生死簿蓦然而动,整个幽冥的众生,都感到一阵难受。

    强绝的生死簿之力喷薄出来,将沈炼笼罩,并且天空中无数人都看到了这些年一直做幽冥世界暗中主宰的生死簿本体。

    一条条丝线,俱从其上面蔓延出来,幽冥众生几乎所有人都有一条来自生死簿的丝线,而今这些丝线大白于天下。

    当有人看向生死簿时,便会清晰知晓关于自己的出生时刻和死亡时刻。

    虽说死亡是绝大多数生灵都要经历的,可是如果自己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死去,将会是特别残酷和绝望的事情。

    第166章 劫中劫

    太师府中,斗姆元君口中不停地吞食龙肝以及各种珍贵食物,一边手持着一根三角幡,幡上有六条白色幡尾轻轻飘扬。

    她不住摇动那三角幡,那些龙肝和饱含灵气的食材,都尽数到了斗姆元君口中,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化为最精粹的元气,帮助斗姆元君催动三角幡。

    此时斗姆元君的鬓角都已变得有些灰白,即使有元气补充,她依旧付出不菲的代价,可她仍自坚定地摇动白幡,生死簿的异动,正是源于此而产生。

    任谁都料不到,她斗姆元君这些年苦心孤诣,终于研究出驱动生死簿的阵法,杀阵是真,围杀沈炼也是真,可是她更是要借沈炼陷入绝境这件事,来引出更可怕的敌手。

    自此之后,斗姆元君也可以得报大仇,更少了个掣肘,截教重立之事,将更有希望。

    闻仲看到恩师遭受的苦难,恨不得以身替代师尊,可惜他的境界,根本不足以摇动那小小的六尾三角幡。

    红衣少女此时泛起一个白痴般的念头,心想:“她那么吃,就不怕发胖么?”

    这个问题,她冒出来,都不好意思发问。

    同时摄于某种天然的畏惧,她都不敢靠近那白幡。

    整个朝歌城此时分为两半,如果从高空看,就会发现朝歌城形似一个巨大的磨盘,强绝的生死簿之力,不断地旋转注入磨盘中,很不幸,沈炼正是磨盘的中心,只要一个抵受不住,就会被碾压成齑粉。

    斗姆元君狠心地摇动神幡,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走到底了,要怪就怪沈炼非要淌这浑水,纵然是师尊的安排,她也只好违背,顺势算计,毕竟截教大仇不得不报,而且沈炼的存在也极大的威胁她多年的筹划。

    她初入截教,通天教主就赐她金灵圣母的称号,金性不朽且锋锐,正是斗姆元君的脾性,一旦认准了,更有其他仙家难以豁出去的勇气。

    斗姆元君看向看着红衣少女,今次沈炼算是彻底陷入绝境,你是不来也得来,否则哪里还有这么好机会,还上当初救命的情分。救命之恩的因果,可是不下于成道的因果,对方没有理由会不来。

    红衣少女被斗姆元君盯得发毛,突然间感觉浑身灼热,红衣尽数化为红火,眉心现出一个火焰印记。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实际上气质已经突然大变。

    她开口说话,竟是一个颇具气概的男声,“金灵妹子,你何苦如此,早说咱们冰释前嫌,一同联手,这幽冥就是咱们说了算,现在大家只好不死不休了。”

    斗姆元君冷笑道:“这个弟子就是你精心培养出来的劫身吧,难怪心性一般,却实力出乎意料的强,我只道你故意藏一手,才未传斩仙诀给她,原来你只是用她来应劫,好让关键时候,令你的元神降临,所以她修不修习斩仙诀自然也不重要了。”

    ‘红衣少女’微笑道:“此次事了之后,我自会将一身所学传她。”

    斗姆元君道:“你以为今次之后,你还能安安稳稳做你那陆压道君么?”

    ‘红衣少女’不为所动,将手背起,淡淡道:“月神你也出来吧,这些年你无时无刻不想取我的太阳神火本源,成就大道,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道兄只要把太阳神火本源给我,我马上就走,你知道的,光炼化神火本源,至少我得费一百年时光,此间更不可能关心其他的事了。”虚空里荡起轻柔婉转的女声,如清丽的月光。

    即使未见女子之面,也让人毫不怀疑她是个绝美的女子。

    ‘红衣少女’不屑地一笑道:“都说我行踪莫测,但比起你藏头露尾不敢见人,本道君倒觉得自己现在实是英雄气概,都快赶上当初的灵宝道兄了。”

    斗姆元君面色一冷道:“若是我师尊在此,焉有你放大话的份。”

    ‘红衣少女’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看向北面,悠悠道:“怎么,夏王你跟月神做了假夫妻,也成了藏头缩尾之辈?”

    只见北面虚空泛起黑暗,有人持刀而来,身着暗黑色的王服,黑色的长发飘扬,似钻入虚空当中,同时其伟岸的神躯当中,使人毫不怀疑其中有汹涌的魔潮即将迸发。

    夏王冰冷无情的眸子,看向被陆压附身的红衣少女,淡淡道:“今次将你们这些乱党一网打尽,幽冥就可宣告真正的太平。”

    他说这句话时,包含极大的信心,事实上现如今也无人可以测度他魔功的深浅。元始天魔功,有不少人修行过,可是无一不是下场凄惨的结局,而他夏王将极有可能做那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