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小雨嫣然笑道:“就在此处,就在此地,就在此时。”

    她说话间,整个人已经和茫茫苍天,没有任何实际的区分。纵然阿罗诃无边无际,无所不在,也被她容纳了。

    就算翻江倒海,毁天灭地又如何。天道依旧存在,不以尧存,不为桀亡。

    朝小雨实实在在体会到太清道解的无解之处,本来天地宇宙间无数大道和法则本是修道人穷其一生都难以参悟透彻,可是太清道解就如同将所有的答案都明明白白放在了她眼前,心念一动,就可以破悉那些难解的道,心念一动就可以驱使天地法则,为我所用。

    当然这种使用依旧是有限制的,不是因为她修行的方向不对,而是在于自身容纳的力量有限度。

    饶是如此,只这点特性,便足以教世间任何神圣仙佛为之癫狂。

    但是朝小雨心头不见喜乐,因为证就万劫不磨的沈炼,定然是修行过太清道解的,可是那样的他,都似乎遭遇了没法渡过的劫难,简直难以想象。

    阿罗诃是先动手的那一个,到了这一步,先动手,后动手,并无区别。可他是个干脆的人,不会有什么礼让。

    他的手掌很是修长,无论是用来拿剑,还是用来弹琴,都会显得特别合适。但他手上什么器物都没有,轻轻挥出一掌。

    天塌地陷!

    所谓纳须弥于芥子,大概就是这种手段。阿罗诃一掌之下,朝小雨身遭天地就缩小了无数倍,而她是没有变化的。

    故而她像是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牢笼里,最后逃不过灭亡的结局。

    朝小雨没有示弱,身后的神国蓦然爆发出恐怖至极的威能,像是宇宙中真实的星河蓦然出现在小小的牢笼里,极大与极小同时并存,灿然的芒,无量的光,以及一种永恒不动的大道,在此处此地此时展现。

    这是一场惊世骇俗的交击,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其中的一切。

    沈炼手执真武杀剑,静静旁观。虚空中汹涌澎湃的可怕大爆炸,没有半分能侵染他周身三尺。他心中蓦然间生出许多绝世剑术出来。他不算剑仙,此时心中流过的剑意,放出任何一道,都足以渡人成仙!

    真武杀剑生出欣喜雀跃之情,好似它跟沈炼产生了水乳交融的效果。

    沈炼没有细究自己为何会生出那么多的剑意、剑术,他似成了旁观者。

    无念,无欲,无动,无静。

    清明的道心里,似抹去一切神秘,他看见了一个剑眉星目的道人,对着他轻笑道:“师弟,胸中小不平,可以用酒消之;世间不平事,唯剑消之。”

    道人说完此话,就消失不见,沈炼瞬息间回归现实,朝小雨和阿罗诃掌对掌,轰出惊世骇俗的攻杀神术,若非两人的法,高明到了极点,绝不会波及更远之处,否则整个神都,就已经毁于一旦。

    第105章 威胁

    沈炼细细咂摸剑眉道人那句话。

    胸中不平事,以酒消之;世间不平事,以剑消之。当真是酣畅淋漓,说破红尘本质。

    阿罗诃神容肃穆,右手的五指微微弯曲,好似将命运的长索抓在手上,一爪下去,朝小雨无处可避,无处可逃。

    朝小雨身周的无数法则开始消散,源源不绝汲取宇宙异力的神国开始层层破碎,雷鸣电闪,仿佛末世。

    她微微蹙着眉毛,阿罗诃的力量简直看不到尽头,这还是其本身未曾使出全力的情况下,展现出的实力。这位无敌世间的神祇,果然不是她现在所能应付。

    太清道解已经催发到了极致,朝小雨依旧没法将阿罗诃这至高无上的一爪消弭。

    朝小雨心中叹息,若再给点时光,让她步入大罗之境,局面将会又不一样。

    当朝小雨落入下风时,沈炼缓缓拔剑,时光似乎在一瞬间凝滞起来,剑光如春风,轻轻一拂,天地黄昏,夜月胧明。

    阿罗诃见得沈炼出剑,飘然绝逸,神乎其神。

    平静无波的神灵心,也不由暗自称赞。他无数年来经历,见过的剑道奇才如同过江之鲫,见过的旷世剑术,车载斗量。

    可是过去所见,能和沈炼这春风一剑相提并论的,寥寥可数。

    何况这灭天绝地的杀机一剑,竟然使出来如沐春风,不带半分凌厉,可以说完全已经是与道合真,不滞于物。

    其余仙佛见到此剑一出后,摇头苦笑。

    这沈炼到底还藏有多少本事,只这独步古今的一剑,已然使他能在上古诸佛神圣并起的年代,成为其中最为璀璨夺目的存在了。

    沈炼这一剑不涉及任何宇宙中的大道,没有天地山泽水火风雷之力,仅仅是一剑。

    那是抛开表象,还原剑道本质的无上杀剑,到了这一步,反而没有杀机了。

    沈炼此刻心中非但无念无欲,无动无静,更是步入无我至境。

    手中的剑,哪怕是一根杨柳枝,一根草,也不会有丝毫消减此剑威力。

    阿罗诃放弃了趁势追击朝小雨的念头,他十指如同演奏琴曲,虚空奏响神灵序章,好似一下子回归万物未生之前,一切物质的都变成了地火水风,时光变得毫无意义,一念或是永恒。

    春风一剑,渐渐迟滞起来,好似它前进的方向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泥淖。

    剑光愈发缓慢,同时愈发黯淡,好似随时随地都要消失。

    沈炼无悲无喜,心神进入一个大自在,大圆满的道境。他此时的剑术绝非太乙境,更非大罗境,亦非超脱一切的道主所创,而是来自一个铭刻在宇宙深处的印记。

    那是一个无匹剑道天才遗留的心意,虽然他人已经化归虚无,可是剑意永远存在。

    在剑光将要消失的刹那,突然沈炼手腕一抖,那是世间任何人都想不到的绝妙变化,就算阿罗诃察知命运,能看将来,都没法预料的一个变化。

    就像是流水到了尽头,突然间冒出一股新鲜的活泉。

    剑光倏然间穿透虚空,斩向阿罗诃的脖颈。

    以阿罗诃之强大,伟岸,身周的防护早已是无懈可击,偏偏剑光就穿透了一切防御,出现在他法身脖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