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觉得这么冷。

    何姨忙道,空调系统好像出了些问题,我马上叫人来修。

    嗯。闻野拿起筷子,看着面前的小菜,似乎不够暖和,今天怎么没汤?

    因为您起得早,还没来得及做呢。

    那就做一份虾汤吧。

    闻野下意识点的菜,但说出来,两人都愣了下。

    何姨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鲜虾汤我可能弄得不是很好,之前您吃的,都是书小姐弄的。

    我有说要跟她做得一样吗。闻野忽然沉下脸色,我只是要这道菜而已。

    何姨立马点头,快步走到厨房赶制。

    过了没多久,何姨端着热乎乎的鲜虾汤,小心放在闻野面前。

    闻野停下碗筷,端着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到了一点点温度。

    不过汤的味道,不管再怎么品尝,都跟记忆里的不一样。

    何姨,下次不用放这么多盐。

    咸了么,要不我重新做一份?

    不用了,还有下次记得多放葱,还有算了,随便怎么放吧。

    闻先生,我下次会注意的,还有,那个

    何姨有些难以开口。

    闻野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闻先生,就我过两周可能要回c城一趟,家里媳妇待产,需要我照顾。

    闻野微感到意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可能也说不准,如果您这边等不及的话,可以在这几天重新招人进来。

    我知道了,如果你要回来,可以提前说。

    对于何姨的工作能力,闻野还是挺满意的,但若是确实来不了,他也不强求。

    闻野又再尝了一口汤,还是感觉味道怪怪地,不称心意。

    他将汤放下,一直到早饭时间结束,也没再端起来喝上一口。

    吃完早饭,闻野坐上车。

    前方的助理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也就一秒,便吓得立马收回了视线。

    律师到了吗?

    到了。

    还有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闻先生,没有查到夫人的用卡记录。

    怎么可能?

    闻野蹙紧眉头,在他的印象里,书清基本上没有什么收入。

    他曾给过书清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块钱,每个月,秘书都会按时打两万块钱进去。

    这些钱对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花光是分分钟的事,但书清却似乎一次都没有主动找他谈过钱,以至于他都一直忘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闻野瞳孔微怔,那之前呢?

    之前这卡也没什么使用记录,基本上就是在超市里面买些蔬菜水果之类的东西

    车内温度骤降,连空调的热度都扭转不回逐渐凝固的气氛。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闻野打开,在看到上面的来信人时,愣了一下。

    林梦:闻野,我回来了。

    冬季的街头有些萧条,但咖啡店的生意却是不错。

    热腾腾的咖啡加上一小块甜品,是冬日里难得的一份满足。

    只是此刻窗边的座位上,咖啡与甜品不再是甜蜜的味道,而是最深处被放大的苦涩,就连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和周边温馨的环境格格不入。

    旁边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众人视线望过去,就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幸福地转了一圈。

    在两人紧握的手里,是两个鲜红的结婚证。

    书清观望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也是,这里本就在民政局附近,办理完结婚登记来这里喝咖啡的人,也大有人在。

    她端起有些变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见闻野不说话,便道,还有什么要改的,说吧。

    闻野姿态矜贵,靠坐在沙发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书清,明明才相隔几天,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女人外表还是跟之前一样,但细看,却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这种抓不到重点的感觉,只让他心里觉得烦闷。

    书小姐,请您看看这份协议。

    闻野身旁的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新的协议。

    书清接过认认真真读完了每一条,和她之前的差别不大。

    只是,财产方面的分配有些不一样,她拿不到一分属于他的任何东西。

    男人还是这么心狠。

    不过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要男人的东西,只是后面因为气愤,所以最终还是让路律师把财产的划分写上。

    但只要男人愿意不耽误她的时间直接签下合同,这些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她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书清淡然道。

    闻野却紧缩了瞳孔,有些震惊。

    你可想清楚,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这样也要签?

    嗯,我最开始也说了,你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

    书清的态度很无所谓,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闻野脸色紧绷,在看到书清那双曾对他含情脉脉、无比温柔的明眸里,只剩下冷漠与决绝时。

    心脏猛地一震,有种窒息的感觉。

    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变了。

    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就会像脱线的风筝一样,飞离他的视野。

    我之前给你的那张卡呢,你为什么没用?

    书清这才想起那张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卡。她一直不想被男人当作是为了他的钱才结的婚,所以除了平时买菜之类的共同开销,她基本没动过卡里的钱。

    再加上之后她靠着设计赚了一小笔钱,便彻底把那张卡遗落在了灰尘里。

    卡应该在主卧书桌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你放心,那个钱我也可以不要。

    那你之前用的钱都是哪来的?

    这跟你没关系吧。

    书清神色平静,心里却有些想笑。

    男人从来都没了解过她,甚至连她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很早之前她靠着一套设计上了国内最热的时尚杂志,她满心欢喜地想和男人分享。回答她的,只有一如既往的说辞,他很忙,要工作。

    所以久而久之,她也不会再因自身的事情去打扰男人,以至于形成现在这种让人无语的画面。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去民政局办理了吗?

    书清已有些迫不及待,甚至有些激动。

    闻野一丝不落地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手臂因用力青筋凸显,只是被衣服很好地掩盖住。

    他紧咬着牙根,但事已至此,只能从牙缝里绷出一个好字。

    书清先一步起身,余留下大半杯冷掉的咖啡立在桌沿。

    闻野过了一会儿才跟上来,随着脚步一点一点走向民政局,心里却是越来越空落,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流失。

    终于走进民政局,与寒冷的街道不同,里面有些许热闹。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节日,一堆堆小情侣兴高采烈地拿着材料前来登记。

    书清有些错愕地盯着面前排着长排的队伍,问了之后才知道,是某著名婚恋网举办的大型集体结婚活动。

    因为婚礼费用大部分由婚恋网出资,而且时间就在后天早晨,所以这几天来登记的新人都特别多。

    书清有些郁闷地走到队伍最后排,大致数了数前方的人,得有十来对。

    她算了下时间,如果加上些意外的情况,差不多得等一个多小时。

    闻野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长长的队伍,面色虽平静,心里却陡然升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口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闻野紧锁着前方书清清冷的背影,心里的烦躁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突然,电话响起,说是公司那边许总有事找他。

    几番交流,闻野挂断电话后,阴沉的双眸里闪过阴郁。

    他叫住书清,公司有急事,办理离婚的事下次再说,而且协议我还有些不满意,改了之后再找你。

    书清看着还剩下不到一半的队伍,都已经排到这了。

    排到这也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少一分钟,都可能损失一份上千万的合同。

    不再给书清说话的机会,闻野直接拨开身后的人,走向街边。

    他快速上了车,却叫住了急匆匆要发车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