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两个孩子到底像谁?”苏美兰也走过来,加入了讨论,“头发一看就是z国人,不过这五官,好像不太像明朗,应该像shaw多一点吧?”

    她望着我,我摆摆手:“别问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刚生下来的时候——”

    “像鹅蛋。”晏明朗补充。

    “……你才像鹅蛋!是皮肤像鹅蛋一样光滑白嫩!”

    他笑着瞥我一眼,看着两个小婴儿。

    “或许都像吧。”

    两个小婴儿虽然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但很显然是混血儿的五官,或许真的如晏明朗所说,谁都像一点吧。

    其实第一个被抱出来的是女儿,第二个被抱出来的是儿子,虽说应该算是姐姐和弟弟,但用晏河安的浪漫主义说法,还是让儿子做哥哥,女儿做妹妹,最受宠爱的,永远都是最小的小公主。

    同时孕育同时出生的两个小家伙,用出生顺序来评定大小本来就不太公平,于是我们全家人都认可了这种说法。

    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伤口的疼痛,从第三天开始,已经渐渐地没有那么疼了,我甚至可以自己慢慢扶着床栏起身。

    到了第三天,晏明朗才允许陈谨他们来看我。

    来的还是那几个人,陈谨、davis和晏明河,其他的人,我怀孕的事就一直瞒着。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个人隐私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宝宝名字想好了吗?”晏明河抱着妹妹左晃右颠。

    “放下,”陈谨按住他的胳膊,“不会抱别抱,你想给她晃出脑震荡吗?”

    怀里的妹妹被苏美兰小心地抢了回去,晏明河摸摸鼻子,“哼”了一声:“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滚开。”

    晏明河讪讪地走到我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所以说名字到底想好了没,总不能弟弟妹妹地喊吧。”

    “名字不急,”晏河安说,“取名字也是件大事,shaw这几天精神不好,慢慢想吧。”

    晏明河挑了下眉:“怎么,你没给打算亲自给他们取名字?”

    晏河安摇摇头,看着我,说:“孩子是shaw辛苦生下来的,还是由shaw来决定。”

    我笑了笑,无所谓地说:“爸爸,我中文不好,还是由您和妈来取,我没什么意见。”

    “嗯……”晏河安沉吟了片刻,“好吧。”

    我和晏明河对视了一眼,他耸了耸肩。

    其实我们都知道,晏河安和苏美兰早就在孩子出生之前想好名字了,男孩女孩名字各一个,没想到一下子全派上了用场。

    下午晏河安就迫不及待地把名字拿来给我们看。

    弟弟叫晏奕博,妹妹叫晏奕舒,他们还特地给vito也取了一个z国名字,晏奕唯。我不懂中文,但听vito说什么“神采奕奕”寓意很好,我自然毫无异议。

    因为某些方面的顾虑,孩子从出生到满月,并没有在公众面前亮相,我们甚至没有打算在他们成年之前公开,一切随其自然。晏氏只对外宣布晏氏集团总裁喜得龙凤双胎,晏明朗私生活低调惯了,孩子的突然出生倒也不至于突兀。网络上也只是猜测是否是在国外代孕,至于真相如何,毕竟是私事,没有人会跑来问他本人。

    五月五号,我已健康出院两周,苏美兰希望我能在家里休养三个月。

    作为一个澳洲人,尤其是男人,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z国人讲究的“坐月子”真的是有科学依据的,而事实证明,在生下弟弟和妹妹之后,休养满一个月,我畏寒的毛病真的改善了不少。

    五月的天气多变,虽然已经开始温暖起来,偶尔仍有些寒意。

    苏美兰为我戴上棒球帽,披了一件薄外套,我已经有些发汗,她却不允许我脱下来。

    “非要去的话,必须穿得保暖些。今天已经是法外开恩,还好今天天气不错,来,拿好这把伞,有风一定要遮一下。”

    我无奈地接过苏美兰递过来的雨伞,说了声“谢谢”。

    “爸爸,我准备好了。”

    我和苏美兰一起回头,vito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今天穿着瑞铭小学的定制制服,深蓝色的小西装,袖口、衣襟、衣摆和裤腿上以金线压边,左胸口上压印着瑞明小学的校徽,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禁欲系的深色制服穿在身上,他白皙的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衬得男孩子开始抽条的身形愈发颀长。

    我朝他招招手:“来。”

    vito大步朝我走来,站在我面前。

    我比了比他的身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快到我的胸口,我记得刚来z国时,他不过刚到我的腰而已。

    祖父和父亲都很高大,我一直很怕vito像我一样长不高,看来,现在并不需要担心了。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实足够整齐的衣领,习惯性地想抬手摸他的头,动作一顿,手心按在了他的肩头。

    “vito长大了。”

    他仰着精致秀美的小脸看着我,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爸爸……”

    “走吧。”

    没有牵他的手,我率先转身走出门去。

    晏河安抱着弟弟妹妹站在门口和刚把车开过来正等待的晏明朗说话,我们走过去时,两人同时回头。

    晏明朗微微张着嘴唇,说了一半的话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或者说是惊艳。

    是啊,就连我,也是今天才发现,vito已经是个英俊的小男子汉了。

    “小博,小舒,哥哥去上学了,晚上见。”vito亲亲两个小家伙的脸,亲到妹妹时,被她一把抓住颊边的碎发,小家伙力气很大,拽在手里就想往嘴巴里塞。

    vito顺着她的动作微微侧头,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小舒,乖,头发脏脏,不能吃哦。”

    妹妹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放开了手。

    “爷爷奶奶,我出门了,晚上见!”

    “晚上见。”

    晏河安和苏美兰抱着小家伙站在门口,目送我们上车离开。

    第84章 未来可期(正文完结)

    早上七点,路上略有些堵。

    vito看着车外川流的车辆,对我们说:“爸,爸爸,明天开始我可以自己搭地铁上学吗?”

    晏明朗很快拒绝:“不,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独立的能力,想要独立,起码要等到你上中学的时候。”

    “爸爸……”

    “你爸说的对,”我拍拍他的肩膀,“凡事不能急于求成,生活中是,学习也是。或许你很快就会发现,一年级的课程很简单,但是,vito,记住,那些可以屹立几百几千年不倒的建筑,都有最坚固的地基,而你现在就是在为自己的未来铸造地基的时候,稳扎稳打,戒骄戒躁,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跟不上节奏,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

    瑞铭是一所私立教育机构,董事会最大股东,是晏河安。从小学到高中,一应俱全,这所学校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它比公立的第一中学还要高的高校升学率,即使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入学的入门条件,就是能够在入学资格测试中达到令人满意的分数,否则再如何有钱也会被劝退。

    这所学校囊括了这个城市,甚至是全国范围内的智力过人家世显赫的栋梁之材,其中也不乏被赞助的学业优异但家庭条件相对较差的平民学生,但对于后者,它的要求比较严苛,就不一一赘述。

    总之一句话,能够进入瑞铭,首要条件就是有一个万里挑一的脑子。

    而vito,在入学测试中,递交了一份满分的答卷——即使对于晏家的少爷来说,这并非必要的。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完全的公平,很多时候,当你的金钱与权利达到了某种程度,就不会再被规则束缚。

    “不必为他搞特殊化,在学校里,他就只代表了他本人。”晏明朗是这样嘱托校长和理事会负责人的。

    找了一个普通的教学人员带他去教室上课,晏明朗留下来和校方聊了一阵。我站在楼上,看着vito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一丝惆怅,一丝期冀。

    他再也不是守在我的身边窝在我的怀里的小小孩童,从这一刻起,他将离开我的怀抱,迎接属于他的生活。

    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我伸手搂住晏明朗的腰。

    我还是偷偷去教室外看了vito一眼。

    他坐得笔直端正,即使坐着,他的身高也是整个班级里最显眼的。手里捏着晏河安送给他的钢笔,他不时垂眼,一边听课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中文授课对他来说似乎并没有一点影响,看着他神态自若运笔如飞,我心中第一万次对自己说,vito真的很优秀。

    七月初,我终于结束了长达三个月的休养,三个月来不断进补的z国才有的药膳美食让我的身体健康了很多,再也没有手脚冰凉的毛病,也不会只是因为喝了一口凉水而腹痛。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的时候,我甚至又长高了三公分,虽然和上一次生vito后长高的整整十三公分相比微不足道,但我好歹是突破一米七五的大关了。

    给薛青写的自传在休养期间也完成了,前前后后修改了几次,已经定稿,薛青很满意,尾款也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晚上靠在床头查看自己的银行账户时,晏明朗坐到了我旁边。

    “在看什么?”

    他靠过来时,带着清新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瞄了一眼我的手机。

    在看到那一长串的数字时,他似乎有些意外:“你存了这么多钱?”

    “有三分之二是这次的收入,剩下的是我前几年赚来的。”

    他沉默了一下,比划了几下手指,似乎在算什么,过了一会儿说:“你一本书只赚那么一点?”

    他的“一点”,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巨款。

    “其实拿到的稿费不少,但vito上childcare一个月就要几千澳元,加上日常开销和一些琐碎的花费,一个月起码要上万澳元,再加上额外的保险之类的,最重要的是还要还你的六千万,能剩下来——”

    “什么六千万?”

    “……”这家伙,果然不知道啊。

    我扶住额头,有点无力。

    当初一边想努力还他的钱,一边又要为vito积攒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和vito过的生活虽然不至于贫困潦倒,但也不敢有一点铺张浪费,一直都是紧巴巴地生活着。

    好在vito和我一样,都是很容易知足的人,即使我没办法给他买最好的玩具,但我们用生活中废弃的材料也可以做出很好的玩具来,即使我不能带他去昂贵的餐厅吃大餐,但我会花心思为他准备各形各状五颜六色的爱心三餐。

    或许他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幸,他热爱生活,爱我,爱身边的人,现在想想,那时候两个人一起的时光,竟丝毫感觉不到一点辛苦,全都是甜蜜和温馨。

    我打开相册,把那分别的六年间,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的截图拿给他看。

    那时候截图,只是单纯的记录而已,即使知道晏明朗十有八1九不会知道这件事,但我也只是想自己活得明明白白而已。

    虽然距离六千万还很遥远,但说实话,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

    手里的毛巾不知何时半搭在肩膀上,他拿着我的手机,低着头仔细翻看每一笔转账记录。

    “好了,别看了。”

    我伸手过去关掉手机,拿过来丢在一旁。他还要伸手去拿,我按着他的手,玩笑着说:“怎么,是在算账吗?”

    他皱眉看着我,显然不觉得我的玩笑话好笑。

    我拿起他肩头的毛巾,仰着头帮他继续擦着头发。

    “我都不知道。”他说。

    “所以呢?”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喂,那六年,我可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和vito,我又不傻,这辈子都不可能还完,我也只是量力而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