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是有些想法的,后来又觉得不大可行。”柳夫人道,“听说她原本是要跟宁远侯府的四少爷,也就是现在回归皇家的那一位说亲。要是我们家强一些,让你兄长娶梁二姑娘也是可行的,奈何家里……”

    柳夫人想着自家根基不稳,若是自家儿子跟梁二姑娘定亲,必定会被宁远侯府还有司徒云飞不喜。柳夫人那一日听好友那么说一句,好友想要撮合柳家大郎和梁二姑娘。

    “倒也是。”柳如心仔细想想,便觉得柳夫人说的有道理。

    梁二姑娘本身就是伯府的嫡女,哪怕是二房嫡女,那也不是柳家说攀上就能攀上的。哪怕柳如心以后要嫁给肃王,但是在别人眼里柳家根基浅。

    但是也有的人觉得柳大郎有出息,哪怕柳家根基浅,可谁家不都是从根基浅的时候过去么。只要柳大郎不犯蠢,以柳大郎又年轻,那么柳大郎的未来可期。

    “跟你说一句,也省得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柳夫人道,“你的那位姨母的心是好的,只是她到底只是梁二姑娘的伯母,哪里做得了主的。”

    “是。”柳如心点头。

    梁二姑娘不是不好,只不过柳家不够强。柳如心都听出了柳夫人话里的遗憾,不够强,意味着到时候承受不住打击,也让梁二姑娘的日子不好过,那就等于害了梁二姑娘,而不是对人家好。

    若是他们勉强把人娶进门来,后面又觉得梁二姑娘耽误了柳大少爷的前程,又或者是梁家觉得柳家对梁二姑娘不大好,那都不好。

    柳如心明白这一点,柳夫人更明白这一点。

    联姻,那是两姓之好,若是不好,那么这一场婚姻也就没有什么用处。

    如今,梁二姑娘还会不会继续跟司徒云飞说亲,这都还不一定。平阳伯府那边必定也不希望卷入废太子一党的事情里面,明眼人都能看出慎郡王府对司徒云飞的异常,也能看出皇室对司徒云飞的异常。

    慎郡王是按照‘明’字辈的,而司徒云飞只是改了姓氏,名没有改,还是沿用在宁远侯府的名。可见皇室对司徒云飞的存在就没有多少在意,就没有想着让司徒云飞有多大的出息。

    平阳伯府,梁二老爷正惆怅着呢,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宁远侯府的四少爷不是宁远侯府的公子,而是废太子的私生子。废太子,那就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哪怕废太子的儿女在外,没瞧见,废太子的女儿有多么难嫁么。

    要不是皇帝下旨,又有谁家的公子愿意娶废太子的女儿呢。其实废太子的女儿还好,女儿又没有参与到那些事情里面,那些人也不找这些女子。那些男丁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废太子的旧部有没有找这些人做什么事情。

    梁二老爷早就跟宁远侯说了要说亲的事情,指不定司徒云飞也知道了。若是他这个时候再说不合适,那不就等于皇家子弟还不如一个侯府的庶子吗?

    “别走了,晃眼。”梁二夫人得知梁二老爷做的那些事情,就觉得梁二老爷做事情根本就不过脑子。

    宁远侯府的庶子,梁二老爷分明就是想巴结宁远侯府,才把女儿嫁给一个庶子。梁二夫人无奈,丈夫一直在翰林院,没有更大的出息,她也想夫君好,加上梁二老爷又说了宁远侯府不少好话,于是梁二夫人就觉得还可以。

    谁能知道那个庶子的身份会是废太子的私生子,若是他们早知道,必定不可能去说这一门亲。

    “这一件事情还有谁知道?”梁二夫人问。

    “怕是有不少人知道。”梁二老爷为了能让这一门亲事定下来,还让人在外面传了一些消息。

    梁二老爷本身是一个文人,他知道这一件事情对女儿的名声影响有多大,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他就是想着到时候能尽快升官,能有大出息。

    “要不问问大哥,看看大哥能有什么法子?”梁二夫人只能这么说。

    当平阳伯看到梁二老爷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这时候知道过来找我了?”平阳伯想到外面的传言,这二弟一向都是比较急性子,着急把事情定下来。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要是梁二姑娘不跟司徒云飞说亲了,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自家。

    “大哥。”梁二老爷无奈,“二姐儿是你的侄女,你得管管啊。”

    “我管?怎么管?”平阳伯道,“别人都知道她原本要跟宁远侯府的庶子说亲,怎么,现在这个庶子变成皇室之人,身份更高了,你们还不愿意?”

    “那是废太子的儿子。”梁二老爷在平阳伯的面前有些怂,“要是二姐儿嫁给他,怕是要影响到家里。”

    “现在就只能等。”平阳伯道,“你急着撇清关系,那又如何,你是跟废太子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人家也觉得你瞧不起皇家的人。进退两难之地,这情况,就只能先等等,且看那个废太子的儿子怎么做选择。”

    如果司徒云飞要继续跟梁二姑娘说亲,那么他们也就不好拒绝,就只能继续这一门亲事。要是不继续,梁二姑娘也不好再说给其他人家。

    过了几天,柳如心便听说梁二姑娘还是跟司徒云飞定亲了。

    柳如心本以为梁二姑娘也许能躲过这一个劫难,没成想梁二姑娘还是跟司徒云飞定亲。她感觉自己的力量真的太过渺小,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多么有权势的人,哪怕她是县主,那也就只是因为救过肃王而被封的,根本就没有实权。

    司徒明远来的时候,便见到柳如心不大开心,问了两句。

    “梁家姐姐跟他……定亲了。”柳如心道。

    “皇室宗亲,有的人就是要等到成亲的时候才有封爵。”司徒明远道,“司徒云飞的科举之路算是断了,父皇也不可能让他去军中。那么他现在获得爵位的最快的方式,就是早点成亲,先获得爵位,以后才好细细谋划其他的。”

    司徒明远不认为司徒云飞那么快就死心,根据司徒云飞的一些经历来看,他们怀疑司徒云飞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废太子的旧部。

    废太子的旧部没有簇拥慎郡王,却去找司徒云飞。那是因为王太妃根本就不允许废太子旧部多接触慎郡王,慎郡王本身也受到了王太妃的教导远离那些人,那些人见慎郡王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又得知司徒云飞是废太子的儿子,他们自然就找上了司徒云飞。

    他们想慎郡王不乖,那么他们就找一个乖的,找一个能听他们话的。

    废太子的那些旧部看上去忠于太子,实际上,有的人就是如同躲在水沟里的臭虫。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无法拥有更好的生活,不想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他们就想着要是废太子的儿子能成为皇帝,那么他们就有从龙之功,他们就能过得好了。

    说白了,有的人是真的忠心,有的人是为了他们的死心。

    “没有梁二姑娘,也有其他的姑娘。”司徒明远道,“而梁二姑娘在他是侯府庶子的时候就跟有说亲的意思,那么等他成为皇室子弟,他又怎么能轻易抛弃梁二姑娘。若是他抛弃梁二姑娘选择别的姑娘,那也是背信弃义。他要去争那些,又怎么能让他的名声坏了,况且,这本身就是一条捷径。”

    司徒云飞不可能放过这一个机会,平阳伯府本身也不差。就司徒云飞目前的处境,怕是很难娶到更好的女子的,那么梁二姑娘就是最好的选择。

    “柳夫人认识平阳伯夫人,你也见过梁二姑娘,难免不想让认识的人卷入这些是是非非。”司徒明远明白柳如心的心思,“可有时候不是你不想她卷入,她就能不卷入的,她的背后有她的父母兄弟,还有平阳伯府,他们都得顾全大局。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在他们的眼中,不一定就有多重要。”

    司徒明远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你心思简单,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意气用事可不行。对于一些贵女而言,她们不一定就需要爱。”

    “我需要?”柳如心听到司徒明远这么说,下意识问。

    “对,你需要。”司徒明远道,“你的性子看似坚强,能忍一些事情。可是你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忍,你的眼睛太过干净,心更简单。这样的人容许不了另外一半的背叛。”

    司徒明远之前想着他去求皇帝赐婚,皇帝可能要为难他,可是皇帝竟然答应了,还允许把一生一世一双人写了进去。

    后来,柳如心进宫见贵妃那一天,其实司徒明远有看到皇帝站在不远处看,只是他没有说话。再等到后面,皇帝走了过来,司徒明远又看到皇帝看柳如心的神色不大对劲儿,他便知道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司徒明远便去见了贵妃,贵妃便说皇帝曾经深爱过一个人,皇帝不过就是在司徒明远看到他曾经的样子,而柳如心恰巧又跟那一名女子长得很相似。

    那一名女子不愿做人妾室,不愿跟那么多女人一块儿伺候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