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妞:……

    这,严重冲击了她的认知啊。

    父母长辈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女子无才便是德”,张大妞无比深刻,直接当成了至理名言。

    但重活一世,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重新拥有了一对父母,她的母亲,居然是什么才女?

    更诡异的是,她的父亲非但不嫌弃,反而在言谈间,颇有些引以为傲的意思。

    “才女不敢当,只是读了几本书,不做个睁眼瞎子罢了。”妻子故作谦虚的说着。

    夫妻俩想看片刻,忽的齐齐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

    丈夫没有忘了正事儿,认真的跟妻子说道:“我给女儿起了个名字,宝珠!”

    妻子佯装嫌弃的撇撇嘴,“嗯,又是宝、又是珠的,果然俗气。不过大俗即大雅,我倒觉得这名字不错。宝珠,张宝珠!女儿就是咱们的稀世珍宝、掌上明珠啊!”

    “好个大俗即大雅,我娘子果然不负才女的盛名,确实有见地!”

    夫妻俩又是一阵说笑。

    虽是开玩笑,但他们言语间提及女儿时,那种珍爱、那种欢喜,躺在襁褓里的张大妞听得明明白白,也感受深刻。

    “这一切好生奇怪,但也无比让人向往!”

    张大妞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般,可又不愿意从梦中惊醒。

    因为这样的梦,实在太美好,太让她渴望了……

    第702章 娘道女杀疯了(四)

    “大郎,这是妹妹哟!”

    出生第二天,张大妞的视线依然模糊,却仍能听清母亲的话。

    我还有个哥哥?

    看来亲娘的命还不错呢,已经成功给婆家延续了香火。

    张大妞放心很多,还想着,等自己长大些,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哥,帮着母亲把家照看好。

    “……作为哥哥,你要好好保护妹妹哟!”母亲轻轻说着。

    但,她的话,却在张大妞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哥哥要保护妹妹?

    哥哥可是大男人啊,是家里的根儿,未来的顶梁柱,多么要紧、尊贵的存在,全家的女人都该把他当成第一位。

    怎么能让哥哥反过来保护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嗯嗯,我一定好好保护妹妹,谁都不能欺负她!”小小男童听声音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坚毅与勇敢。

    张大妞:……

    她心底那根深蒂固的认知,再一次遭到了冲击。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随着张大妞一天天的长大,她旧有的三观也在一点点被打破,然后被重新树立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前世”的张大妞,做梦都想不到,像她这样卑微的女人,还能读书、识字。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事,亲自教授她读书,并且手把手教她写字的人,不是她那才貌双全的母亲,而是满腹经纶的父亲。

    从三岁起,张大妞,哦不不,这一世她叫张宝珠,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绝世珍宝、掌上明珠。

    三岁的张宝珠就被父亲抱在膝头,教她读书,教她写字。

    长到六岁的时候,张宝珠就跟着哥哥一起去外院书房读书。

    那位听说是当时名士的先生,是父亲的师兄,特意接受了父亲的请托,专门来教授张家兄妹。

    先生也是个开明、通透的达人雅士,从来没有嫌弃、排斥张宝珠是个女孩儿。

    反而在悉心教导中,发现了张宝珠的某项天赋——

    “宝珠于算学一道颇有天赋啊,倒是可以先学一学围棋。”

    下棋需要心思缜密、精于计算,张宝珠也曾看到父亲和先生对弈。

    那场景,看着就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而在“前世”,她那一世的父亲,也会下棋。

    只是那副棋盘,张大妞等家中女眷寻常都不能碰触。

    因为那是男人们的东西,女人没有资格接触,碰了就是晦气!

    这一世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能武,能喝酒能跳舞的先生,却亲自教她下围棋。

    还拿出一副自己珍藏的玉石棋子送给张宝珠当礼物。

    更让张宝珠惊掉下巴的是,那般清俊文雅、高贵洒脱的先生,居然还教张宝珠赶围棋儿、打双陆。

    “六、六!哈哈,果然是个六!”

    张宝珠将骰子丢在棋盘上,掷出了一个六后,一边笑着,一边用白玉雕琢的棋子在棋盘上走了六步。

    曾经在她眼中是那般神圣、那般高不可攀的棋具,现在也不过是供人娱乐的工具!

    跟着名士先生,张宝珠学会了赌戏,品酒。

    而她的父亲,则一直开放着自己的书房,任由张宝珠随意出入、借用!

    待到张宝珠十五六岁的时候,“前世”那些禁锢她灵魂的腐朽、荒唐思想,早已化作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