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叫过关怎么叫不过关?”黑嘴一撇嘴,“哎我跟你说啊,你赖账归赖账,可不带贬低我们公司名誉的。”

    顾书君脸一板:“你这是跟商业伙伴说话的态度吗?”

    “商业伙伴首先指责本公司赖账,为维护公司声誉,我,必须做出澄清。”楚垣夕一点面子也不打算给顾书君,“你是高级副总裁,按公司章程也有签字的权力,要不,你越过我签一下?”

    “我越过你签还要你干什么的?”顾书君怒了,“为什么不签字把话说清楚了。”

    “该把话说清楚的是你吧?这种情况你不该和我站在同一战线的吗?”楚垣夕眼皮一翻,问顾书君:“你是鹏飞科技的高级副总还是浪涛信息的高级副总?”

    顾书君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勃然大怒,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他是万万没想到平常以咸鱼状示人的楚垣夕突然雄起了,小小的一个产经,居然一下顶到他脸上。

    不等他发作,楚垣夕对着黑嘴就喷:“你给本项目刷僵尸粉充数,还想我给你签字?你这属于商业欺诈,让我签你脸上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黑嘴立刻色厉内荏起来,“我怎么刷僵尸粉了?说话可得有证据。”

    楚垣夕面无表情的把表格往办公桌上一扔:“证据我给你搜集好了,请过目。这是随机统计的用户信息,请看设备一栏,什么时候天朝手机市场被小米的低端机型霸占了?”

    “这是什么?”顾书君拿起一张,眯着眼看。

    “统计用户登录时间、创建帐号时间和使用机型的数据表。”楚垣夕看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挑明了说:“表格是按用户创建帐号时间排序的,12月15号浪涛信息开始引流,可以看到从这一天起,用户进入量激增,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小米低端机,在此之前绝无仅有。浪涛信息这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引流的,引来的都是一二百块的奇葩智能机型用户?”

    很久以前做a是可以收集用户的设备id的,那时僵尸粉根本不敢太嚣张,但是后来一重视隐私保护,收集设备id的办法就被禁用了,僵尸粉就像撒欢的泰迪一样奔放起来。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用户流失形成的粉丝沉寂是自然现象,但刷出来的僵尸粉就不一样了,总能想到办法识别。比如楚垣夕用的办法:用来蓄意刷粉的几百台设备是绝对不可能高级的,再壕的水军公司也得考虑成本。

    所以小米家族就成了首选,皮实耐用还廉价,成了水军公司的利器,但对睿智的运营人员来说也成了识破他们的密码。

    顾书君眉头紧皱:“数据准确吗?”

    这么弱智的问题楚垣夕根本不打算理他,定定的看着黑嘴,没想到这黑嘴也是老江湖了,根本不见脸红心跳,反而坐正了身子,笑呵呵的说:“你在哪收集的数据?talkg data吗?”

    talkg data是国内最权威的数据信息平台。

    “talkg data根本不提供这类数据。”

    “那你怎么收集的?”

    “我们服务器上,做个小工具。”

    “嚯!”黑嘴乐了,“服务器在你手上,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完眼皮一翻。

    楚垣夕也乐了,“我没有义务让你相信,反正字我是肯定不签的。我签字的唯一条件是进来的用户是真用户,对我们项目有用处,不是点击下载数。你不一个人一个人推过去,这钱也太好挣了。”

    “你们这样,我也没必要客气,只能告你们违约了。”黑嘴心里有谱了,他刷数据的程序模拟用户行为模拟的非常好,只看日常活跃是根本看不出来问题的,甚至还会分享到朋友圈和微信群进行扩散,只不过是僵尸帐号的朋友圈和微信群。所以只要没有第三方平台进行统计,是没法让他认账的。

    “唉唉唉,老黑老黑。”顾书君赶忙打圆场,然后把脸一板,对楚垣夕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怎么能说没义务让人相信呢?不能让人相信的数据有什么用处?浪涛信息是公司战略合作伙伴,你没有切实可查证的数据就这么指责人家?”

    “我没义务让他相信,但有义务让公司相信,不是没义务让‘人’相信。”楚垣夕正打算开喷,黑嘴不耐烦的打断说:“你们俩别演双簧了,就说给钱不给钱吧,痛快点。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浪涛信息是做什么,跟你们公司层面的合作我看还得研究研究。”说完站起来拿外套作势要走。

    “等等,给我个面子,老黑你息怒,先等等。”顾书君赶忙按住他,扭头对楚垣夕说:“你出去。另外我先给你说清楚,如果你给公司战略造成损失,你要负全责。”

    “开什么玩笑,我只为本项目中该我签字的事情负责任。公司战略层面的事情恕我职位低微无法考虑。”楚垣夕乐了,拉开门,然后回头,斜着看着顾书君:“如果因为对方的欺诈行为被揭穿而取消了某种与本公司的合作,本人只能表示遗憾;如果因为付款合同签署不严谨而产生无谓支付,造成损失,谁签的合同谁负责。”

    本次撕逼的姿势刚刚好,而撕逼时最重要的一个姿势就是录音。出了门,楚垣夕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录音器,很好,全录下来了。

    第0009章 员工把劳动法条烂熟于心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楚垣夕这么撅人,当然不可能天真的以为到这就没事了。他走回工位,发现齐雨居然在等他消息,有点意外也有点愉快,说:“没吵架,我只是把他们俩手撕了。”

    “撕的狠不狠?”齐雨乖巧的问。

    “撕的狠你喊666吗?”楚垣夕翻白眼,“大眼瞪小眼哑口无言吧。”

    “切,那还不够狠。”齐雨用力的一挥拳,实际上她早就想撕顾书君了,当然,她不敢。

    “姐姐,再狠就出事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不干了,跟老娘做直播去,比干这破工作挣钱多。”

    “我怕我颜值不够拖累了你。”

    “颜值低的可以做幕后。”齐雨看楚垣夕这样以为没发生什么,哪知道楚垣夕是直接往死里怼的,放心之下开两句玩笑就离开了。

    她刚离开,总裁助理小姐姐立刻颠颠颠的跑过来,让楚垣夕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鹏飞的总裁李兆开虽然也叫总裁,但楚垣夕是非常瞧不上的,过去瞧不上,融合了咸鱼记忆之后更瞧不上。

    这家公司2013年的时候踩了狗屎运,出了一款大卖的产品,挣了不少钱。虽然整个公司上下都没人整明白到底成功在哪,但全洋溢在一片成功者的氛围中,每个人都认为公司的成功是自己的功劳,仿佛这群江湖气极重的人瞬间秒变成功人士了。

    李兆开总裁办公室当即扩大了很多,比楚垣夕原世界中小康的总裁办公室还大。

    小康的总裁办公室大,是有这需求的,经常要跟投资者或者合伙人撕逼,投资人太多,一次需要容纳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需要大而全。

    问题是鹏飞一个估值顶峰不超过15亿的小破公司要这么大的总裁办公室干啥咧?而且因为乐观的情绪使然,鹏飞之后的所有项目就没有能做成的,一将无能,累死楚垣夕这帮底层都没用。所以这个超大规模的总裁办公室就显得超尴尬,伴随着业绩不断缩水,缩小二十倍都足够用的,但李兆开从不觉得尴尬。

    这办公室从外面看也能感到相当豪华,一进门,楚垣夕就看见李兆开脸色铁青,老远对着他劈头盖脸就吼:“看你干的好事!”

    他是个很有威严的人,魁梧高大,喜欢穿深色的衣衫,给人很大的压迫感,一般员工跟他说话的时候天然就变得弱势。

    但是这对楚垣夕没作用。实际上楚垣夕根本没心思理他,也包括顾书君、黑嘴,都是这样,他对他们的心态,如果准确描述的话,是“无视他们的存在”。

    楚垣夕原世界中的层次比李兆开之流高太多了,黑嘴之类的就一江湖混混更不用说,今后大概也不会产生什么交集。如果在原世界中遇到,楚垣夕除非商业上必须接洽,否则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把脸贴上来也根本不会搭理他们。

    现在他之所以愿意和他们周旋,是为了对项目组的兄弟们负责任,离职前尽自己的可能给兄弟们争取利益,这是他必须承担的义务。也是对自己领的工资负责任,虽然这点工资没多少钱,但是任何时候必须尊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