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有点心虚。“哪的事儿,多心了,这不是怕你朝九晚五赶公车,累着嘛。”

    “哟,这么好心啊,难得。”有鉴于秦江以往太黄鼠狼的表现,赵美丽总不太相信。“放心,这次家政的户主,离这不远,我上班更方便,不然请我住你那破房子,我还不乐意呢。”

    “哦,那工期啥时候结束?”秦江漫不经心问道。

    赵美丽心里突然堵得慌,瘪瘪小嘴说:“说来说去,还是想我快些搬走呀,就这么讨厌我住你家?”

    秦江一瞧她郁郁不欢,忙不迭解释:“我随口说说而已,千万别瞎想,况且我前两天托人找房子,打算搬出去,家里房间肯定空着,你啊,住一辈子都行。”

    “好啊,还说不讨厌我,都要找房子准备开溜了。”

    嗨,这小娘皮,真是没言语了,怎么做全是我错。秦江有点焦头烂额:“停停停,越说越离谱,你只是恰逢其会,你还没来我家住,我就有心搬出去了……这么着吧,我新家也留你床位,啥时候你路过,累了,或中午想就近歇息片刻,就上那儿,行了吧?”

    对于赵美丽,秦江感觉一半象是朋友,一半是亲人,孩提时的珍贵点滴,十多年交融亲密,一路走来,已经无法枉顾、轻拂她的意愿,也不想让她受丁点委屈和难过,为什么会有这般心态?秦江也说不清道不明,总之怪怪的,或许,青梅竹马的情份,本该这样吧?

    有一点可以明确,近年大受薛姨恩惠,爱屋及乌之下,赵美丽但有所愿,必应竭力帮她达成,秦江认为,这才是人情道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嘛。

    “真的?!”赵美丽展颜欣喜,一派雨过天晴的景象。“什么时候给我新家钥匙?”

    秦江挠挠脑袋,有种被诓骗的挫败感。“咳……”

    “秦江?!!”这时,不远处震起一声暴喝。

    秦江吃惊掉头,一望之后,不由长长叹了口气。歹命,这帮讨债鬼真是神出鬼没,老子今天累得够呛了,还要跑啊?!

    不及多想,秦江急忙撒腿往前窜,临走不忘交待。“美丽,夜市街口等我。”

    赵美丽还未反醒,后面四个暴走的家伙,带起一阵风,呼啦啦从身边掠过,嘴里还不停咋咋呼呼、骂骂咧咧。

    “妈的!果然是秦江那小子!又不是没钱还,回回见着咱们都跑,这次别让我逮着!”

    不一会儿功夫,一群人绝尘而去。

    第一次碰上这种事,赵美丽六神无主,追秦江那伙人,凶神恶煞似的,应该是高利贷吧?借贷时如春天般温暖,讨债时象秋风扫落叶,果然非常符合他们的风格。

    赵美丽急得团团转,有心想帮帮秦江,可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追上去干仗?一介女孩儿家,比身材脸蛋还成,比拳头那叫以卵击石,纯粹是找死。替江江还钱?自己存折里那点积蓄,犹如杯水车薪,投下去水花都不冒一个。讲道理?平时他们就没少往秦江家墙上写恐吓语,在家门板处打‘办证’广告,一点公德都欠奉,对这样的人,无异于秀才遇到兵。报警?听说他们道上的人,进局子象赶饭局似的,前脚进后脚出,那只会刺激他们耍狠,第一个遭罪的肯定是秦江,倘若一发横,难保不会烧了秦家……

    唉,江江厄运真多,姐姐爱莫能助,赶明儿陪你去庙里拜拜,去去衰气。

    第43章 山不转水转

    秦江急拐弯,插入一个楼道,忽然,迎面出现两道手牵手的人影,结果大家都避之不及,咣当,撞了个满天星斗。

    “啊唷!”

    “哇!”

    “啊噗达~”

    其中一把外国疼呼声,真太熟悉了,除了韩由美,还会是哪个?!自分别之后,秦江一直很想询问她后事种种,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身后脚步声已近在耳梢,还是先溜再说。

    火烧屁股似的爬起来,往前逃窜,岂料领口一紧,被一股先后拉力,拽得整个人飞仰,啪嗒,四脚朝天,又摔一屁股墩,把秦江摔懵了,几乎以为屁股成了两瓣。

    都节骨眼上了,这小辣椒还想我道歉呀,秦江晕眩眩挣扎起来:“由美,放开我,什么事以后再说。”

    “咳,不是我们抓的。”旁边一个女孩呐呐地回答。

    秦江听着也耳熟,抬头辨认,却发现是宁婧。扭头瞧瞧身后,肌肉立刻发紧,揪自己领口的,不幸已改换成了墨镜老兄。

    墨镜呼呼急喘喘,颤手指着秦江:“小……小子,能跑……跑是吧?!这……会儿,看你……蹦哪去!”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是个个扶墙的扶墙,撑腰的撑腰,上气不接下气。

    秦江舌苔直泛苦:“老虎哥,找小弟有什么事儿吗?”

    啪!

    颜老虎恨不过,一巴掌扇秦江脑门上。这混小子拖住哥几个,兜着富康小区打转,这会儿头还有点犯晕呢。“你小子跑什么跑!”

    对上颜老虎这种认死理的人,说也说不通,秦江老实了。“不跑不跑,谁喜欢跑呀,多累。”

    “前两天见你,为什么跑?!”

    “因为那时候还没钱还你。”秦江理直气壮。

    颜老虎满腹疑云:“那现在呢?也没钱还?”

    秦江忙不迭表态:“有,当然有。”

    “那你跑个屁啊!”颜老虎语气粗重,大有发飙的前兆。

    “这……”秦江干笑道:“嘿,条件反射。”

    确实,秦江常有落跑前科,毕竟半个梦随机性太强,不可能每个月,都能如愿地在股市中捞上一笔,没钱还的时候,若让颜老虎逮住,先挨一顿胖揍不说,钱仍是得还,那多冤啊,无奈,只能玩消失,能躲便躲,拖一天算一天。

    这时,旁边一名混子缓过劲,戳戳身旁同伴,表情有点贱。“哎,瞧瞧,俩小妞真水灵。”

    “嘎嘎……咳,咳咳……来,别跟秦江了,跟哥哥吧,管你吃香的喝……呼呼……辣的。”另一名梳汉奸头的小弟,喘着粗气搭茬。

    宁婧听了个真切,不禁心怵往后退缩,这伙人分明是来讨债的,也不知秦江为什么欠下别人债务,有心不闻不问走掉,但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小流氓,正紧紧盯着自己,手里还把玩小刀片,叫人腿脚不听使唤。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秦江,总没半点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