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老虎这么做,纯粹为了保障协约的顺利履行,说好听点叫保护,难听点叫监视,对秦江起到一定的钳制作用,隐讳的让秦江明白,别指望跑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代价,彼此心照不宣,秦江深感无奈。“谢谢老虎哥。”

    颜老虎仔细思索一番,认为不再有任何疏漏,吃得秦江死死的,才放心告辞,临行前还有一分环保意识,拎走一瓶还剩一半的啤酒。

    屋内一片寂静,三个女人谁也没吭声,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聊不开话题。秦江是她们所见过最疯狂的人,为钱玩命,真真印证了一句谚语:杀头的生意有人做。

    沉默半晌,秦江察觉自己的手,不争气地微微颤抖。

    是激动还是害怕?

    恐怕两者都有,从颜老虎打电话那刻起,秦江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开始了转折。但是,机会偏偏是位赌徒给予的,并带有浓厚的赌博性质,而且是择生择死的刺激,皆因半个梦不能自主地预示福、祸,只能被动的去做梦,里面确实赌性太强。

    秦江想想就感到焦头烂额,刚才签字是签得痛快了,可幸运有可能再次跟随自己吗?也许天天想着某只股票,它也未必会在梦中出现,如果一直沦陷在‘无梦’的境况中,到时咋办?

    倘若失败,颜老虎肯定会分批卖了我,毋庸置疑。

    我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烦啊~

    枯坐了半晌,秦江郁闷抬头,发觉三女默不作声,在凝视自己,便觉得蛮不好意思的:“我很帅吧?!”

    “屁!我是借宿,不好意思先去睡,这不是等你一家之主发个话嘛。”说到一家之主时,赵美丽俏脸一朵红霞冉冉飘起。

    “啥时候见过一家之主老睡客厅的,我比租客都不如……”秦江不满嘟囔两句,接着正色说:“老赵,刚你也听到了,颜老虎支两个人跟着我,我怕影响老妈和小妹的正常生活,所以,得提前搬出去租房住,老妈那里,你帮瞒瞒,别让她们担心,怎么着,也得瞒过这个月吧。”

    “这不算问题,怕就怕……你炒股亏了呢?毕竟股市没有常胜将军。”赵美丽惴惴不安,一直以为,秦江的下场,会是被自己欺负死的,可没想过他会被钱逼死,如果某天,得去某建筑工地送花瞻仰他,恐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事情。

    “我有分寸,你放心。”可以理解,因为赵美丽不知道半个梦的存在,担心是必然的,秦江也感到非常抱歉,因为这个秘密,现在仍不能透露给她得知,害她无端端瞎操心,跟着承受压力。

    宁婧和韩由美在一旁默然,越接触秦江,越发不了解他,怎么看,他都是个没什么魄力、能力的小人物,到底有多大能量,支撑着他这一切?换作别人,只怕早就急虑不安了,可他人前人后,却仍是一副嬉皮笑脸,轻轻松松的样子,不得不佩服他,有够韧性的。

    “报警吧。”宁婧觉得,这种涉命的事情,最好付诸于法律。

    秦江没好气白了宁婧一眼:“别傻了,颜老虎推说一句‘没那事’,就能撇清干系,根本不碍你告,你没见他连合同也不弄成一式两份,给我留一份保底吗,这空口无凭,我拿什么证据给警察立案?没准颜老虎还反咬一口,告我诽谤呢。他坏,咱也架不住他有钱,即使出事,他手底下也有大把顶缸的小弟,惹怒了颜老虎,回头他来报复咱家,咋办?我烂命一条,挂掉也就算了,要是家里人也糟到报复,我可不待见,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照你这么说,难道任他们妄为?还有没有王法……”宁婧语气软了下来,回复了柔弱的小女儿态。平日里高高在上,随意自我,显然,颜老虎这档人,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范畴。

    “他们那个圈子,自有一套游戏规则,你大可不参与,但一经参与,就得遵照他们制订的法则。小姐,世道自有它阴暗的一面,不能说自己晒着太阳,就以为世界全在阳光普照下了。黑暗面的那类事情,本来就是跟你正常的思维模式,僻道而行的。”

    秦江懊恼兼无奈:“当初没人逼我老爸,去借颜老虎的钱,不能说全是颜老虎不对,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如今,我经不住诱惑,被他捏住七寸,进入到他游戏中,那叫周瑜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不能说颜老虎不近人情,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现在重点不是自怨自艾、推卸躲避,而是要想办法解决。”

    “江江,别说这些没用的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赵美丽对秦江,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总比任何人来得担忧、焦虑,急急打断他(她)们对话,希望可以从秦江的解释中,找到令自己宽慰的答案。

    “别担心,哪次我不是逢凶化吉的,这还难不倒我。”是否如此?秦江心头的苦涩,大于表面欢愉。

    第67章 崭新的一页

    轻描淡写几句话,让赵美丽稍稍平复了下来。

    从小到大,赵美丽都一直相信秦江,并非是为了力挺青梅竹马,而是已到了自然而然、潜移默化的地步,只要是他说出口的,几乎深信不疑,当然,除了时装和八卦,可以践踏他的观点,和鄙视一下他以外,秦江有惊人的直觉,往往料人所不及,一说一个准,说真知灼见也不过分,有时候忒想解剖他,瞧瞧那脑袋瓜到底咋长的?

    思忖片刻,秦江发觉三个臭皮匠,依旧是三个臭皮匠,大伙干耗着没意思,车到山前必有路,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啰。

    “夜了,都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宁婧磨磨蹭蹭地起身,闷闷不乐:“水也不给一口喝就赶人……”其实喝不喝水无所谓,关键是现在走,韩由美少不了要热情相送,势必又是一趟云霄飞车,那么恐怖的回程,还不如继续在这儿干坐呢,只不过主人放话了,客人也不好强求。

    秦江不好意思挠挠头,转身在屋里乒乒乓乓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拎着两罐统一绿茶,往宁婧和韩由美怀里,一人塞一罐,接着将她们连推带拉,匆匆带出院门口。

    本不想如此敷衍待客,但算算时间,老妈和小妹也快回来了,如果看到这一屋子女人,自己可就难交待了,每逢一见自己领女孩回家,老妈便会东问西问,大审一番,那副姿态,就跟公婆相媳妇似的,恨不得自己明儿就拉人家去登记,弄得场面特尴尬。

    秦江拍拍韩由美小肩膀:“拜托了,送送宁婧吧。”

    宁婧脸儿一惨,来时的余悸,还没完全消化呢。“不用麻烦,我们不顺道,我自己出路口搭公车好了。”

    韩由美自我感觉良好,哪管宁婧什么心情,笑眯眯上前,使劲掰开宁婧紧抓门框的手,不容分说,把人硬塞进车内,并热情帮系好安全带,完了对秦江比个再见手势。“安庸~。”

    秦江脸皮抽搐几下,老半天挤出一词:“保……重。”

    唉,这年头,少有什么生离死别,想找点刺激事,不容易啊。

    韩由美发动车子,侧头看看宁婧一副赴死的表情,便好心地抬手将她嘴角往上提提,替宁婧揉出一个比哭好不了多少笑容,这才兴奋地搓搓手,握住方向盘,倒档,一脚踩下油门。

    “哇~!由美,不用开那么快,我不赶时间……”

    凯迪拉克一忽儿,便绝尘而去,依稀还能听到密封的车室里,宁婧传出的恐慌尖叫……

    秦江重重喘口气,真幸运,我已经到家了。

    抑郁返回屋里,秦江一屁股跌坐沙发上,出神望着赵美丽,她正忙上忙下,勤快的收拾屋子,清理着那片狼藉,背影显得如此地贤惠。

    赵美丽困惑道:“江江,明天还上什么班?干脆辞掉韩丰的工作,专心炒股好了,有那能耐每月赚两万多块的人,何必在乎那么点工资,也许,心无旁鹜,你会赚得更多。”

    秦江聊赖地掏掏耳根子:“话不能那么说,现在跟颜老虎,是与虎谋皮,当不得长久,一个月后,他还是否继续资助我?仍是未知数,如果他撤走资金,而我工作也没了,我的经济来源可就断了,到时候光靠老妈干临时工那点小钱,咱家怎么过日子?都喝西北风呀?!我想过了,和颜老虎那种人打交道,始终不踏实,做人嘛,得两手准备,要辞工,也得等我帮颜老虎干两、三个月后,还掉亲戚朋友的债务,累积点儿属于自己的本金,鸟毛齐了,翅膀硬了,才能说喜欢怎样就怎样,至于现在,咱家需要安定,最稳妥的收入,来自于韩丰,象这么好的公司,错过哪找去?嘿,如果你愿意养咱一家老小,我立马炒韩丰去!”

    赵美丽眼波儿不屑地一甩。“你算盘打得真精!”

    “如果你也欠人百八十万,一定比我还青出于蓝。”秦江不置可否,埋头收拾沙发上的杂物。

    赵美丽冲他背影扮个鬼脸,拎起整袋垃圾出屋去了。

    一头躺倒沙发上,秦江开始算计宏图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