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费力咽下最后一粒馄饨:“呃,只能说,也不是好相处的人,自视甚高,整天摆着副淑女样,她的亲切,属于高高在上的,她的婉约,类似于不屑一顾的,超有距离感,我回想,认识至今,她还没正式瞅过我一眼。还有,那泼辣的小脾气,惹了她会死得很难看,骏朗就是典型例子,嗨!你不知道当时西苑里的情景多精彩,鸡飞狗跳的,当然,我也没落着好处,她请客,我掏钱,算是殃及池鱼,哎,回头给她说说,啥时候还我二千块钱,不能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胡扯!我……我姐是那样的人吗?!”妹妹玉颊涨得彤红,眼中怒火炽偾张。

    秦江一瞧情况不妙,猛醒悟女人都是活在甜言蜜语中的动物,听不得真话,惹不起,躲!“哎哟,都这么晚了?我约了人搬家,先走一步。”

    喀嚓!手中卫生筷子,应声折成两段。女孩盯着秦江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追上去,将他摁在地上蹂躏一番解气。

    “哈哈,宁婧,受气了吧?”

    突闻怪腔怪调的调侃,宁婧心惊回头,结果,满脸诧愕:“孙敏?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敏看看远去的秦江,若有所思。“我早来了,在书店那会儿,本想跟你打招呼,赶巧听到你俩谈论什么姐姐妹妹,我有心看好戏,所以才没打搅,刚就一直坐你们身后,只是你和那家伙相谈甚欢,无视我而已。”

    谎言被当场戳破,宁婧大为尴尬,恼羞成怒扑上去直呵孙敏胳肢窝,直挠得她连连讨饶才作罢。

    孙敏喘着粗气说:“婧婧,交待!怎么冒充起妹妹来了?”

    回想初初,宁婧不禁莞尔:“我在韩丰工作时,扇了他一巴掌,当时找不到打人的合适借口,一时无奈才假冒妹妹,谁叫他笨,这都猜不出来,今天……我不用工作,懒得打扮,又被他误会了,可不是我成心欺瞒哦。”

    孙敏审视着好友,她脸上,弥漫出太多的回味、姣羞、柔媚。这哪是骗人,分明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婧婧,你喜欢他?”

    宁婧状似害臊的背过身子。“那有……”

    孙敏拖着小椅子凑过来,戏谐道:“不然,听说韩由美要住进他家,为什么你也急着想搬进去?是不是怕韩由美捷足先登?”

    “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馄饨,这里的馄饨皮薄肉足,汁味鲜美……”

    “得得得,做了四年朋友,你那点小心思,蒙不了我。喜欢就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干嘛拐弯抹角的。”说到最后,孙敏忍不住调笑。“最后还要累自己扮成妹妹求租,至于吗宁小姐,您可是位心性高傲的女子呀。”

    宁婧出神地扒拉着碗里剩余的馄饨:“宁婧心高气傲,妹妹不会,宁婧放不下矜持,妹妹可以。”

    孙敏奇怪道:“以前也没见你为了哪个男人这样,秦江值得吗?又不是长三头六臂,你常说心目中的理想对象应该如何,他可差老大一截了。”

    宁婧自嘲笑笑,自从知悉秦江刮钱刮得凶,每个月几万块进账,明面上,虽说不好听他是做个跑腿的小职员,却也真有点能耐,自问空有姿色,除了会做文秘,便一无所长了,如今做得不舒心,还落到待业这份上,比比秦江,自己好像高调不到哪儿去?

    宁婧叹了口气:“因为你是‘旁人’,看待问题客观,却也太表面,我、赵美丽、韩由美、倪彩几个,都和秦江交集过,以往,只能各自体会与秦江经历的片段,当大家认识成为朋友后,聚在一块交流共享,就绘出了一幅完整画面,最终,得到一个结论:秦江,好比一块黑不溜丢的炭,乍看不入眼,也不讨喜,烧起来不如柴火那般烈焰光灿,可内里黝红暗燃的温度,却要比柴火炙热,偶尔蹦出几点星火,忽放异彩,让人惊讶它平凡外表下的大反差。”

    也难怪,几个认识秦江的人,能讨论的共同话题,多半是秦江。孙敏恍然点点头:“我算明白你们几个女人为那般了,没人要的是草,有人抢的是宝,如今秦江那块黑炭,变废为宝了。”

    宁婧噗哧娇笑:“你这嘴巴哟~。”

    别看宁婧外表狐媚,着装时尚新潮,就认定她是贪图富贵、贪慕虚荣的女孩,其实,宁婧所求不高,只要一个看着不反胃,能为自己挡风遮雨的男人。秦江不屈、上进,不屈的男人有魄力,上进的男人有魅力,同时他也很小人、很实在、很清晰,不至于令人无法捉摸,这是骏朗等钻石小开,欠缺的禀性。

    “要是以后被他发现你欺骗他,怎么办?”

    “以后?妹妹不会再来申海了,她要工作、要奉老、要恋爱,以后我们天各一方,各自生活,老死不相往来,嘻嘻。”

    “可以呀你,连莫须有‘妹妹’的醋都吃。好吧,反正各人福份各人求,我也不拦你,打算啥时候搬去秦江家?”

    宁婧忽然扳起娴淑姿态:“对不起,我现在是宁婧,宁婧是矜持的,他一天不打电话来,我一天不挪窝,你继续管我吃住吧。”

    孙敏表情一惨:“别介!我养一个倪彩够苦的了,明儿我立刻帮你点醒那块木头,让他赶紧拎你走人!”

    第85章 挪窝

    “说起倪彩,你为什么要隐瞒秦江下落,明知道她希望得到秦江的下落,多一个她信赖的人照顾她,不好吗?也可以减轻你的负担。”宁婧满心奇怪。

    孙敏耸耸肩:“看看再说,倪彩内心丰富,却不谙世事,没有一丁点阅历经验,很容易受男人欺负,若秦江不安好心眼,到时我怎么有脸面对她,这孩子没爹没娘的,既然投靠了我,我就得对她负责。”

    几个女孩都认可的男人,秉性能差哪去?宁婧不敢苟同,但也不好驳斥,怎么说,孙敏也是为倪彩好。“你啊,比她亲妈还亲妈。”

    “那是,想接近倪彩,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回去吧。”孙敏挽着宁婧臂弯,拉她起身走人。“哎,今天有去找工作吗?”

    “有,不过那色胚老板总盯着我的胸部签文件,受不了,看来还要另找。”

    甭管好友找没找到工作,孙敏心里倒是找到了平衡,笑弯的眉毛宛如月牙:“嘿,得天独厚的漂亮女生,找工作也这么难,哪象我,老板聘着省心,朋友看着放心,老公娶着安心……”

    回到家,将近八点。

    秦江简单挑几件衣服,叠张毛毯,往纸箱里一塞完事,说搬家,说着好听而已,一身潦潦、两袖空空,没几样东西可收拾,至贵重的,当属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吃饭喝粥,全指望它了。

    叭叭!

    巷子口的喇叭,不停催促着。秦江知道,张小亚来了,开着他家那部很爱国的红旗小车,平时他爸宝贝得不得了,以至于张小亚想弄来泡泡妞,也求不到,今儿算正当事,以帮秦江搬家的名义,借出来耀耀。

    “收拾完了?”赵美丽左右瞧瞧,似乎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了。

    “嗯。”秦江抱起纸箱,忽然发现赵美丽也跟着搬起一纸箱,不由顿住脚,狐疑道:“老赵,该用的,我都收拾够齐,你还给我带啥东西?”

    赵美丽轻藐飞过一卫生眼:“别表错情,这是我的东西。”

    秦江诧然:“你要搬回去?”

    “……”赵美丽沉默无语。

    “为什么呀?住得好好的,咱家又没给你脸色看,依咱两家的关系,你还怕生啊?”秦江奇怪不已。

    赵美丽不耐烦用纸箱顶撞他。“走啦走啦,出去再说。”

    萧兰芳和秦娟,已等在大厅中。

    望着儿子已然准备妥当,萧兰芳不由轻叹,对秦江要搬出去住的决定,莫可奈何,许多事情基本如此,一家人该凑和商讨时,儿子会忙得不见踪影,等事情尘埃落定,早已时过境迁了,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呢。

    至于有家不住,还要花冤枉钱去外头另租房子,萧兰芳没问,也没责怪。这个家的花销,这个家的债务,几乎所有费用,都由儿子一个人担着,甚至连这间租屋能存留下来,也是他当初死活不愿抵押给银行,才为家人留得一处安生之所,儿子不辞辛劳,为小家付出那么多,作母亲的,不忍、也不愿忤逆他的意思,给予他最大的支持和信任,只要他过得开心、满意,爱怎么过就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