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贩人手不足,全在一线顶着,别墅内反而显得空荡,相对于室外密密麻麻的枪声,别墅内偶尔只闻零星一响,但其中的激烈,并不亚于外间。

    倪东鸿和托尼俩人,是经枪林弹雨洗练,浴血征战过来的强者,不论动作、反应、速度、直觉,都高人一等,一个为了理念,一个为了钱财,双方对弈起来,有你没我、险死还生。

    倪东鸿兜着别墅绕圈子,托尼一时奈何不了,他手中有把薄菜刀,追得紧了,很受威胁,近身格斗,枪还不如刀好使,可追得松点,他又象泥鳅一般,很快钻没了影,找起来麻烦,还要防备躲在暗处的他突然偷袭。

    托尼颇感头疼,外面的枪声,越逼越近,催命似的。丁慕山那猪头呢?!怎么不过来帮忙?趁早联手干掉倪东鸿,我还能趁黑趁乱带你走,迟了让民兵解决所有毒贩,团团围住别墅,到时谁也逃不掉。

    别看现在斗得旗鼓相当,其实倪东鸿心里清楚,肩胛处不断失血,体力不支,脑袋开始趋于混沌,要说强弩之末也不为过,那个紧追不舍的家伙,老练狡诈,硬是逼得我没时间包扎伤口。

    砰!

    又是一声枪响,倪东鸿打个跄踉,把持不住身体,最终栽在地上。托尼好整以暇往他走去。

    倪东鸿神色灰败,中枪的左腿直发麻木,情知是法跑了。“能告诉我,你是谁?”惟一遗憾是,尚未和女儿说过一句话,那怕只叫声爸爸。

    托尼还未靠近倪东鸿,忽然听闻大厅过道有脚步声,机警地调转枪口。与此同时,咻~~!一声极突兀的啸响传出,下一刻,托尼恐骇地大张牛眼,只见一枚火箭弹,正旋着气尾,阴阴险险往自己袭来。

    哇靠!托尼不顾一切扑倒地下。

    轰!!

    一声巨响,火箭弹命中离托尼最近的一根大理石房柱,瞬间飞石四溅,连稍远些的倪东鸿,也不幸受殃及,被气浪推了俩跟斗。

    大厅内尘烟弥漫,久久不散。

    “咳咳!”倪东鸿灰头土脸,狼狈吐掉满嘴沙砾,恨不得掐死秦江:“靠!没看我也在这吗?!”

    秦江没搭理,只顾着摆造型,做作的吹吹火箭筒口,摇头惋惜道:“啧啧,这身手,多灵活,玩枪我是玩不过你啦……,这炮弹嘛,老子就专打你附近的东西,用散弹片弹死你,看你还怎么跳腾,嘿嘿嘿嘿……”

    那边萧晋,紧张兮兮托着枪,亦步亦趋挪向托尼的方位察看,要说挨拳头不怕,挨枪子儿可有点心怵。

    找到托尼时,他已奄奄一息,浑身都是碎石、弹片孔,血水正孜孜渗个不停,离死不远。萧晋瞧瞧身旁残破柱子,很显然,弹头并非直击托尼,再瞅瞅一脸阴险的秦江,不由缩了缩脖子,心怵想:还耻笑他扛大炮打蚊子呢,原来这人那么阴险。

    倪东鸿被秦江漠视,弄得心头火起。“秦江!!”

    “哟~,倪彩他爹……啊不,大叔,来,我扶你出去,这儿不安全。”秦江殷勤搀起他。

    毒贩一方死的死,降的降,外面战况基本结束,岩班干曼一伙民兵,陪同勐龙村长和数个警察,一窝蜂涌入大厅。

    “秦江。”

    “东鸿老弟。”

    岩班干曼和勐龙村长透着各自的关切。

    一旁的警官注意到秦江三人。“勐龙村长,他们……?”

    “哦,他们是徒咀寨的人。”勐龙村长轻描淡写说。

    警官不再询问,着人搜查,清点物品去了。

    “嚯,那老人家真够份量,一句话省了咱们的麻烦。”秦江暗暗庆幸,若警方追究罗水耀和托尼的死,不免又是一番口舌,搞不好,没事还能整出点事儿呢。

    倪东鸿了然道:“很奇怪吗,他是傣族各寨团结的维系者,又和云南警方关系密切,屡助警方破获贩毒案,谁不给他三分面子。”

    叶玉香陪着倪彩,站在别墅门口处,叶玉香很不耐烦,无聊的用脚尖在地上画圆圈。倪彩可以象望夫石一样呆立不动,可好动的叶玉香不行,本想进屋凑热闹来着,可惜衣角被倪彩死死拽着,寸步不离,跟她说n遍现在安全了,她也不撒手。

    叶玉香蛮羡慕秦江的,认识这么个又漂亮、又听话的女孩儿,但同时,也替她感到惋惜,眼睛不灵光,才会不幸地结识秦江那小滑头。

    出了别墅,精神枯蔫的倪东鸿,一见女儿,整个人刹时勃然焕发起来。“倪彩……”

    倪彩歪着脑瓜使劲聆听,惴惴不安问:“秦江呢?”这里气味混杂,辨不出秦江的气息,这里脚步嘈杂,也听不到秦江的脚步。

    倪东鸿先是愕然,接着沮丧,之后极度吃醋,都说女生外向,但这胳膊也拐得太快了,连老子都不认,就认那破秦江!

    秦江猫哭耗子似的,歉然看看倪东鸿,既然你父女见面无话可说,在下只好僭越了,嘎嘎嘎嘎。

    冰凉的小手,忽而被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包裹住,那熟悉的温热,带着一股暖流淌过心田,倪彩僵直许久的身子,才慢慢松弛、放软,同时,暗淡的星眸里,渐渐泛起潮气,那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

    “老大,能伤你这么重,不容易啊,谁!我请他刷羊肉!”几个佣兵奔过来,围在倪东鸿身边,大惊小怪的揶揄。

    这是他们之间直爽的交流方式,刀口上行走的人,能活着,就该庆祝。

    倪东鸿白了他们一眼,对秦江道:“喂,小子,跟我来一下,有话问你。”

    第116章 前尘俗事

    “秦江……”倪东鸿三句不到就火大。那家伙不闻不应,把长辈干凉在一旁,尽顾着逗弄女儿,话说女儿吃吃娇笑的小模样,也忒让人吃味,好歹自己也算是亲爹,直至现在,还没得到过她的笑脸。

    倪彩的笑颜,可以用炫丽夺目来形容,她不笑的时候,只是纯粹的美,轻轻地拈花一笑,便如同百花怒放,十足十的勾人心弦,鲜少有男人敌得住。几个佣兵在丛林中呆了仨月,久不尝女人肉味,此时更觉挠心,望着仍在阿谀谄媚、碍手碍脚的秦江,就特不爽。

    “秦江!”倪东鸿震开嗓门,恨恨的吼道。

    几个佣兵比较干脆,哗啦!四、五支枪同时指着秦江脑袋。

    秦江斜眼瞄瞄四下状况,刷~,额头落下豆大汗珠。“啥事儿?”敢情,刚就一直在无视人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能和你聊聊吗!”

    秦江欲哭无泪,这么多家伙戳我脑门上,能说不吗?靠!今年犯太岁了,动不动就被人用枪顶着,赶明儿回去得求求签才行。“大叔,想问啥?”

    “跟我来吧,这儿不方便。”倪东鸿怜爱地凝视倪彩一眼,估计有些话,不适合让倪彩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