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话语,遽然从尸体底下响起,吓了依兰古丽老大一跳,反应过来,刹时喜溢眉梢。“秦江你没死?!”

    “差一点,没死成。”秦江辛苦地翻开上面的尸体,钻了出来,敢情,这无耻的家伙拿别人来挡枪子儿了。

    “呃……”空旷的场地里,传出几声细弱地呻吟。

    秦江疾忙将依兰古丽捞在身后护住,手持短枪,亦步亦趋挪过去,近前一看,只见身中数枪,鲜血汩淈的艾尔肯,仍在苟延残喘,不过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朱古力,你朋友还没嗝屁呢。”

    听到朋友一词,依兰古丽就觉得特别讽刺,当即躁得满脸通红,一点驳斥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能弱弱的说:“他不是我朋友……”

    秦江无所谓道:“甭管他是什么吧,你还有没话问他?没有我一枪崩了。”

    艾尔肯睁着涣散双目,无神地瞪着依兰古丽。

    依兰古丽羞恼背过身子,仿佛怕脏污了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样?!”

    艾尔肯想开口说点什么,奈何嘴巴却失去了控制,只能虚孱抬抬手。

    秦江耸耸肩:“这个我可以回答,五千万,足以粉碎许多人内心的坚贞。”说完,自个儿都觉得忒有哲理。

    “……”依兰古丽刀削似的香肩,一耸一耸的抽搐,貌似又在悔恨哭泣了。

    秦江烦躁的扣动扳机。

    砰!

    艾尔肯眉心,顿显血洞。

    “秦江……”这时,不远处,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唤。

    秦江情知另外一名警察还没死,当着人家的面杀人,不免尴尬。依兰古丽此时心头平静了少许,擦拭一把眼泪,也跑去帮忙。两人托扶起那小警察,察看一番后,皆是黯然。

    月光蒙淡,依然可以清晰看到小警察脸上的煞白,子弹从他的后背钻过,洞穿了胸膛,估计也是离死不远了。

    “咳,那个……不好意思。”秦江说的,当然是拿他同伴当挡箭牌的事情。

    小警察咳嗽两声,摇头绽出一抹痛苦的微笑:“人死万事休,不用在意。”他知道秦江此举,实属无奈,否则秦江杀不了艾尔肯,艾尔肯不死,也会给自己和同伴补上几枪,倘若这样,倒不如以了去之身,让秦江为他们报仇,灭掉艾尔肯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江,你最好别去……咳咳,鱼儿红,那里有六百多人等着你……还有,所长让艾尔肯上报市警局,咳……恐怕已被他掩盖住了,希望你能将消息传出去,让市局来人,保我一方平安。”

    小警察断断续续说完,头一歪,殉职了。

    秦江默默起身,走了一圈,将各人的枪支弹药齐集起来。

    依兰古丽猛不丁发现秦江一瘸一拐的,急急架住他:“你腿受伤了?!”

    “嗯哼。”那么近距离的火并,即使有个尸体在前面挡着,也难免会被流弹击中。

    依兰古丽不再多言,搀秦江坐下,飞跑去马儿那里,一阵翻找,末了,手上捧回一堆东西。

    秦江奇怪不已:“你还会治疗?”女生不是看了血就昏吗,貌似这一晚上,血哗哗的,也没见过她半分胆怯。

    依兰古丽点点头,用剪刀裁开秦江裤子,给伤口洒上些不知名的药粉,接着一筒纱布划拉几圈,包得整整齐齐,还没等秦江感觉出药粉的渗疼,她便处理完毕了。

    “漂亮!”秦江不吝地赞了一句:“手艺不错,哪个护士学校的?”

    “我是兽医。”

    “……”秦江望望伤口,瞅瞅依兰古丽,脸庞抽搐几下,大感憋气。“好吧,我接受这个事实,可你能不能别用看牛羊那种眼神看我?特别扭。”难怪老见她在大漠中四处乱蹿,敢情,人家是行脚兽医,专职上门服务的。

    噗哧~!

    依兰古丽忍俊不禁,这人神经真粗,刚刚从阎王爷哪转了一圈回来,兼且将要面对险恶未知的前程,他非但不当一回事,还有心情兴起说笑。

    依兰古丽的笑,很朴实、洋溢,俏脸上仍带着两行未干的泪痕,宛若一枝梨花春带雨,秦江从没见过老外哭,这会儿算是长见识了。“好了好了,又哭又笑,小猫撒尿。”

    “讨厌!”依兰古丽似乎很爱说这两个字。

    “走吧。”秦江急于离开这里,只怕刚才的枪声,已经引来一些有心人了。

    “等等。”走了两步,依兰古丽回过头,双手合什,呢喃道:‘请净化他们的灵魂,忘记骨子里死前的痛苦和恐慌,尘世的恩恩怨怨都放下,随着皮囊的脱落,灵魂得到自由……

    唉,真是个淳良的姑娘。秦江失神望望自己双手,回想以往血腥的杀戮,有点自惭形秽。

    诸事停当,二人下了丘壑。

    秦江找遍警车,也找不到一样通讯工具,而且死去的两位警察身上也没有,估计艾尔肯心中有鬼,早就把这些东西给拆卸或收缴了。秦江无奈道:“朱古力,你会不会开车?”

    “我骑马最拿手,你不会开吗?”

    秦江翻了翻白眼:“我会,但是我想你驾车离开这里,顺便去报警。”

    “你呢?”

    “你就别管了,跟着我太危险。”秦江恳切说:“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打打杀杀,不是女孩子能胜任的事情,你做人有原则,我很欣慰,但我做人也有自己原则,我的原则是该自个儿担当的事情,就不拖他人下水来遭受那无妄之灾。”

    依兰古丽明眸闪烁着灵动,光彩熠熠,紧盯着秦江,似乎要把他刻入脑海一般。

    秦江轻松道:“走吧,别让我赶你,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帮忙报警,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好吧,我走!我会回来的!”依兰古丽重重点头,转身牵马去了。

    秦江忽然发觉,每次大难当头的时候,身边总会伴有一个女孩,她们或同甘共苦,或影响事态发展,或抚慰着自己的心灵,这次同样庆幸,能遇上依兰古丽。不可否认,这些女孩都起到了鞭策作用,鞭策着自己时刻保持坚强、血性和胆气,面对困难迎头直上。

    呃,说白了吧,就是为了不想在美女面前丢脸,死鸡撑硬颈,所以才殚精极虑,千辛万苦的去解决问题,这其实才是真正的我。

    秦江酸酸地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