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梨的脸却是看起来很嫩。

    “所以……”沈舒梨问道,“你是来搭讪的?”

    “不不不,我也怕被封杀。”黄子瑜摆了摆手,应该是听到了刚刚沈舒梨和赵青灵的对话,“是李妍姐让我过来跟你说,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

    沈舒梨上岸,擦干身上的水,把裙子换了回来,将毛巾搭在头发上,点开了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同一个号码,已经打了十次。

    没有备注,可沈舒梨一看到这个号码,就知道是谁。

    一般没有备注,就是陌生人。

    而沈舒梨多想和这个号码里的人成为陌生人。

    “喂。”沈舒梨接通。

    “你是不是查了我的公司?”电话那头是一个沙哑的中年女人声音。

    沈舒梨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准备好迎接后面的暴风雨,吐出一个字:“是。”

    “你查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变得更贱尖锐,“沈舒梨,这么多年的情分你是一点都不讲吗!真够没良心的!竟敢查我,你有一天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过吗?”

    “你有把我当成女儿?”沈舒梨讽刺地笑了一声,“吴桂苑,我告诉你,你这个账今年要是补不上,你可以大胆猜测一下你要进去蹲几年。”

    “只是稍微有点被套牢了而已,谁说我补不上!”对面的女人自己心虚,而掩盖心虚最好的方式就是愤怒,“怎么?你很盼着我进去?这么多年没想到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我知道,不是亲生的终归当不了一家人……可公司不都给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沈舒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就是这样一笑,侮辱性极强。对面更加跳脚了,对着电话歇斯底里——

    “你恨我有什么用?别忘了是你自己克死的你亲妈!”

    说完,那边直接挂了。

    而沈舒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派对还在如火如荼,而沈舒梨自顾自地已经离开了这热闹的地方。

    此刻已经是深夜,别墅外的世界早已经陷入寂静,街上也已经没了行人。她喝了酒,开不了车,也没有叫代驾,就这样顺着路走,任由晚风吹在脸庞。

    便利店放着流行歌曲,下了晚自习的高中生正在买着关东煮,旁边的中年男人一边付钱一边骂着说不健康少吃点。

    沈舒梨的电话又响了,这回是个有备注的——

    爸爸。

    “喂。”

    “舒梨,刚刚的事情我知道了。”

    “嗯。”

    “……是这样,吴阿姨这几年学着开公司也不容易,这个账肯定可以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沈舒梨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下,以为沈舒梨没听见,问道:“舒梨?”

    黑夜万里无云,那个高中生挽着那个中年男人出了店门。

    “爸。”沈舒梨开口,“她说我克死我妈。”

    ……

    轮到电话那头安静。

    许久,那头说道:“……不早了。”

    “爸——”

    “舒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公司以后肯定全是你的,有些事情,就别争了行吗。”

    这回,是沈舒梨挂断的电话。

    她的心里,像是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沈舒梨买了一瓶啤酒。她蹲在马路旁边,看着零星几个高中生背着书包走过去。

    眼睛是干涩的。

    突然,有人站定在了她的身旁。

    沈舒梨一抬头,就又扭过头去。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瓶啤酒已经被沈舒梨喝了大半,她已经有些微醺,抬起头眯着眼端详身边的男人。

    “看屁啊。”沈舒梨骂道。

    旁边的人并没被沈舒梨骂退:

    “等我一下。”

    穿着赛车服的男人一点不怕沈舒梨,反倒语气平淡,然后大步流星迈向便利店。而他再次出来的时候,直接提了一箱啤酒,放在沈舒梨的面前。

    沈舒梨没说话,只是抽出一瓶,刚想一饮而尽,却发现路过的高中生都往这边开,甚至还窃窃私语,捂嘴偷笑。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撇过头。

    突然,她只感觉脑袋一重,眼前一黑。

    谢沽将他的赛车头盔戴在了沈舒梨的脑袋上,随即他单膝跪地,两只手将沈舒梨的脑袋转向他面前,帮她打开前面的玻璃面罩。

    两个人正面对视。

    旁边仍旧有高中生经过,可却被阻隔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沈舒梨笑了一声,看了眼地上的一大箱啤酒:“别人都是劝酒,你倒是牛逼。”

    她像是一把剑,而谢沽是那个敢用手接剑的人。

    谢沽的眼睛盯着沈舒梨,低声说——

    “我认识的沈舒梨,干什么都应该尽兴。”

    第6章 虎父无犬子

    时间拉回五年前。

    全津市最好的学校的津市华森私立坐落在一片梧桐树林旁边。

    华森私立几乎年年包揽津市的文理科状元,输送到全球名校的人才数不胜数。而这所学校里除了成绩顶尖的保送生以外,最多的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可华森私立也够硬气,就连富贵人家的孩子都要挤破头才能进。不是真富贵的,都别想来分一杯羹。而一般的那种富二代,在这所学校里也需要拼命学习,没有什么特权可言。

    但总有人不乐意。

    谢沽把校服外套搭在学校的围栏上,好好的领带已经被他扯歪,衬衫的袖口已经不知道去哪,就开着口。

    “谢哥,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有人在追你啊。”一个黄色头发的年轻人手上拿着烟,一副混混模样,“听说还是个挺正点的妞。”

    “关你屁事。”谢沽用手指了指黄发手里的烟,“别他妈在老子面前抽。”

    “哎呀,兄弟间八卦一下呗。”黄发把烟往裤子后口袋一塞,“我听二胖说,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小美女,还赶着趟儿跟在谢哥你屁股后面,就一点兴趣也没有?”

    “没有。”谢沽扯了扯嘴角。

    “玩玩呗,又不用认真谈。”

    “玩啊……”谢沽摸了摸鼻梁,指腹扫过鼻尖的痣,“一副没断奶的样子,看着就烦,没劲。还不如二胖那新对象辣。”

    二胖是谢沽的朋友,辍学了到处鬼混,新女朋友是隔壁艺术职高舞蹈班的,一副发育过度的模样,前凸后翘。

    黄毛无奈地笑笑,看出来谢沽对那个女生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走了,打麻将。”谢沽看都懒得看自己挂在栏杆上的校服一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有一条新的消息。

    备注是ssl,是某位大小姐抢过他手机加上的好友,而他连全名都懒得打。

    ssl【考虑好没?跟我不会吃亏。】

    ssl【我去你教室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谢沽看着就头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位品学兼优的大小姐了。平时见她屁股后面有的是男的跟着,怎么偏偏就盯上他这颗臭烂子儿了。

    青春期搞叛逆搞到他头上了。

    “打麻将去了。”谢沽直接语音发送,“想来就来,五福路全胜麻将馆。”

    谢沽心里已经认为这妞绝对不会来了。

    于是他就安心地进了麻将馆,今天的几个人都打得一般,几盘下来顺风顺水。谢沽本来觉得今天运气还不错,直到他半个小时后看到穿着华森私立校服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门口。

    看得虽然不清楚,但校服百褶裙下那双白皙纤细的腿倒是很扎眼。

    “妹妹,你找谁啊?”

    “谢沽。”沈舒梨的声音可不小,馆内的人都听见了。

    随后,她就穿过一群抽着烟梳着鸡窝头的混混,在烟雾缭绕中走到了谢沽旁边,腰板挺得很直:“来了。”

    “哦。”谢沽手上的牌照样出,在间隙的时候抬起了头,一双桃花眼看向沈舒梨:“妹妹,你就非我不可啊。”

    沈舒梨点了点头。

    谢沽笑了,痞里痞气地问道:“改追别人行吗?”

    “不行。”沈舒梨又摇头,她不顾旁边打量的眼神,继续说道,“我沈舒梨——干什么都要尽兴才会停。”

    谢沽明显没把沈舒梨的话放在心上,指了指旁边老旧的沙发:“你先坐会儿,打完跟你说。”

    而沈舒梨就真的坐在沙发上,整了整校服的裙子,将西装外套上的灰拍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模考的卷子放在膝盖上,拿着圆珠笔就开始算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