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的汤好了。”

    春华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端进来吧。”陈渺渺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春华一进来就微微颔首,始终盯着手中的汤,直到放到桌子上了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陈渺渺放了书,笑着同她说,“你的手艺很好,这汤喝着让我都舒服了不少。”

    “夫人喜欢就好,我懂些医术,所以放了些药才进去,不过夫人请放心,都是请示过主···谢大夫的。”

    春华的脸有瞬间的僵硬,头低的更深。

    陈渺渺听到了那个字,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叫她下去。

    陈渺渺拨弄着那瓷碗,同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叶子,你和春华熟吗。”

    叶子手一顿,恭敬答道:“不认识。”

    说不认识不算撒谎,寒影的人那么多她的确是没见过的。

    “那···你们都是叫相公,主人的吗···”陈渺渺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对韫郎的事越来越觉得好奇了。

    叶子想应当是刚刚春华说漏了嘴,但是她毕竟是主人的妻子,问的话总不能不答,但是说太多也怕主人怪罪。

    若是主人还没说,自己先秃噜出去,那不是嫌活得长了,于是只含糊的答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主人的。”

    这种时候还是装傻充愣好一些吧。

    陈渺渺记得韫郎说过不常在那边,所以想着叶子没见过也是正常的,再加上叶子原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所以也并不能感受到什么异常。

    叶子却不敢松气,若是夫人总是问这种致命问题,她可就天天都要活在煎熬中了。

    陈渺渺问完了又开始继续看医书,叶子和春华来了也有一个多月了,反正她就知道这两人都是孤儿。

    身世一概不知,也没什么可聊的,至于她们之前都是干什么的她是不敢问的,她还是能感受到她们的为难的。

    特别是韫郎在的时候,她总觉得她们的有些不自在,像是惧怕一般,但是还要努力隐藏。

    所以她心底又有了新的不安,但是从她们嘴里也问不出关于韫郎什么具体的事,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敢说,她也不愿意为难她们。

    所以也只能压下那股好奇了,她现在的日子很好,她也不想再出什么事了。

    但是人生向来就是这样苦忧掺半的。

    *

    转眼就到了冬日。

    昨夜的雪下了一夜,叶子裹紧了身上的棉衣,拿着大扫帚将院子的里的积雪往外扫着。

    此时天才蒙蒙亮,炊烟时不时的从别处飘过来,到处都弥漫着烟火的味道。

    叶子揉了揉被冻僵的耳朵和手指,琢磨着回去要缝个护耳朵和护手的,这样的天气可是要了人命了。

    她虽说不是这里的人,但是好歹也知道这里冬日里都是不落雪的,穿着薄棉的衣裳就能过冬。

    现在可好了,雪下的大,还能冻死人,灾年,绝对是灾年。

    叶子这边一边扫一边嘟囔,春华也从屋里正出来。

    “怪不得我夜里冷起来几次,原来竟落了这么大的雪了。”春华忍不住说。

    “ 我也是,现在在外面站一会我这手脚都僵硬的厉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底是相处了几个月了,就算是沉默寡言的两个人也都熟络了起来。

    再加上天实在是冷,叶子不说话都怕嘴再冻上了,所以不停的说。

    春华进了厨房就开始烧水,接着熬上一壶姜茶,然后给叶子倒了一碗。

    “喝了去去寒吧。”

    叶子接过来就两只手捧着碗当暖手的,时不时喝上一口。

    春华一口气喝完了就赶紧去处理食材,叶子一边看她做一边问。

    “夫人就爱喝你的八珍汤,今日天气这样冷,喝这个也热乎。”

    春华也点头,“夫人现在孕吐的厉害,也只能是喝这个了。”

    “也是呢,夫人现在可是挺不容易的,就头三个月过两天几天的舒坦日子,后三个月吐的人都瘦了不少,女子有孕还真是麻烦。”

    春华看着手中的菜一顿,有孕的确是不容易的一件事,但是能有自己的骨肉,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只是她没有这个命了。

    叶子暗骂自己嘴抽了,春华喜欢孩子她也是看出来的,但是她那个丈夫不过也是个名义上的夫妻,她们做这个的,注定要一生绝情的。

    “不过主人对夫人是真好,希望她们能够好好的。”叶子赶紧岔开话题。

    春华没有接话,叶子也就没再说,拿起一壶热水就准备出去了,这会主人和夫人也应该起了。

    *

    陈渺渺现在睡在外侧,因为夜里总是一次次的起夜。

    她也怕影响到韫郎休息,所以提出想要分房睡,但是提了几次韫郎都有些不愿意,所以她就只能尽量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