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燃若有所思:“怎么没看见山惊?他还没来吗?”

    “啊呀!”方袅袅忽然叫了一声,她抬手指向院中一角,“那个是……”

    柿子树上挂了个灯笼式样的小灯盏,昏暗中荧荧一点光,映照出一双漆黑眼眸。

    “山惊?”季燃看清那人,“你站这里干嘛?怪吓人的。”

    “等你们一起。”

    薄一轻觉得好笑:“你来多久了?”

    陆山惊冷垂下一双眼:“刚到。”

    真是会胡扯,立在茶桌旁的雨伞,伞带未收,面上还是潮湿的。可雨已经停了许久。

    “走吧。”

    季燃避过几人:“我和山惊说几句话。”

    薄一轻略有深意地看他们两人一眼:“那你们聊,我们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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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工作室的门,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几个人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咕叫声。

    “嚯,做的什么,这么香?”

    白茴端着盘菜从厨区走出来:“十多样呢,菜名我可记不住。”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早到了。”方袅袅伸手去接盘子,“我来吧。”

    白茴穿着件围裙,颇有主人家的架势,她躲过方袅袅的手:“里边还有,去端那些吧。”

    “好。”

    其他人也要去帮忙,云朵突然站出来大叫一声:“我相机还开着呢!你们怎么提前到了,都出去出去。等我摆好盘再进来。”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横的小助理。

    白茴噗嗤笑出声来:“没办法,这是人家的地盘,你们先出去吧。”

    “不用了,反正过程已经都拍下来了。大家先坐吧。”沈青酥扫了一眼屋内,“人都来了吗?小朵,看看碗盘数量合适不合适。”

    “那个,季燃姐和陆,陆老师,在外面聊天呢。估计等会儿进来。”方袅袅回道。

    “哦。”沈青酥并没有向外看,又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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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女友?”季燃抱臂看着房中热闹,笑着说,“我一直记得她的声音。”

    陆山惊皱了皱眉,那时候沈青酥接错电话,他不想让她暴露于人前,就跟季燃说是家里人,季燃不是多事的人,当时也没有追问。

    “几年前在片场,我也听到过你手机里的录音。”季燃转过身看他,“像你这样的演员,入戏太深,就需要有什么东西或者人事叫自己醒过来,那个时候她一定是你的寄托。”

    陆山惊也看向季燃,她跟自己讲这些,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太确定。两人相识十几年,可称得上旧友知己老同学,在工作上他们相互欣赏,生活中也有些往来,但也仅限于此了,他和沈青酥之间种种,是不愿他人参与的另一处存在。

    季燃歪歪头,流露出一点天真和俏皮:“我不是追究你前尘往事,山惊,我就想知道,你对她还有没有从前的情感?”她走近一步,“上次戏拍完,你对我动了心的,是不是?”

    陆山惊终于明白过来,他退两步:“季燃,你误会了。”

    那是部让演员着魔的好戏,他们都困在其中了。当天最后一场戏拍完,两个人的情绪还在顶峰,所以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餐,像恋人一样。不过陆山惊一到家就清醒过来了,他以为季燃也是,作为演员的共识。而后边的这段日子,他们也没再联系过。

    他眉头蹙得深了些:“那部戏我确实没能及时抽身出来,对不起,没能及时跟你解释清楚。”

    季燃眼神里带了点迷惘,沉默片刻才又开口:“真的只是因为戏?”没听到想要的回答,她复清明地笑笑:“可是山惊,我确实是对你动心了。”

    “季燃。”

    “你先听我说。这阵子我没跟你联系,就是因为想知道自己是又困在戏里还是对你真的……哈,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看来是我太自恋了。”

    季燃完全坦诚起来:“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戏痴,很容易对戏里任何人都动真感情,因为这个,这些年我也在不少人身上栽了跟头,所以现在我谨慎一些了,知道要冷静一段时间,可是这次,跟困在戏里不一样。陆山惊,我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有没有接受我的可能?”

    陆山惊看向房间里忙碌的人:“很抱歉。”

    季燃笑了:“看来她依然是你的寄托。但我或许还有能自己争取一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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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室的餐桌设计很巧妙,平时是个长方桌,要是人多,按下桌下的开关,四周的板子就会升起来变成个大圆桌,中间还有个旋转台。

    沈青酥是喜欢圆桌的,饭桌圆圆,阖家团圆。不过平时工作室很少来那么多人,所以这圆桌也一直没起过作用。

    今天吃饭的一共十个人,剧组来的还有一个副导和两个男演员,都是年轻辈的,懒得虚情假意与人安排位置,大家就男一边女一边随意坐,只空出其他人的位子。

    云朵心不甘情不愿去撤相机,薄一轻阻止:“开着吧,等电影宣传期,正好拿去做花絮,你们也可以发,不过不能发在我的消息前面。”他问其他几位,“你们有问题吗?”

    云朵的笑脸马上摆出来,又抢答道:“没问题没问题。”

    其他人被她逗笑,也说没问题。

    “那你先给我们报报菜名?”

    “得等大家都落座啊。”

    副导演是个爱逗乐的小胡子男人,他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可不是我拍马屁,之前在海市,这些菜式大约也都吃过,怎么曲师傅做出来就看着更有食欲。”

    另一个男演员也搭腔:“我就是海市人,可这桌菜做得确实香,我的肚子从进门就开始叫,还没停过呢。”他今年只十九岁,正是男孩天真年纪,面上一派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