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的对,我向来不会说话,得改!”许新年进行着人生里第n次自省。

    他手伸出怀中,摸了摸那快温润的玉佩,许新年欣然远眺,正高兴着,视线里出现一匹疾驰而来的身影。

    俄顷,那身影的轮廓便映入眼帘,是父亲许平志。

    许新年愣了愣,一夹马腹,掠过马车迎上去。

    “爹,你怎么来了……”说完,许新年心里一沉,父亲的脸色让他察觉到事情很糟糕,尽管他对此一无所知。

    许平志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告之许新年。

    周侍郎的公子当街调戏妹妹……差点纵马踏死铃音……大哥被押到刑部……许新年脑子一热,气血倒涌。

    “年儿,你大哥的生死就靠你了。”

    “爹你别急。”许新年诸多念头闪过,很快就有了主意,调转马头,逼停了马车,高声道:“老师,慕白先生,辞旧有事请求。”

    帘子掀开,张慎和李慕白探出脑袋,“何事?”

    “家兄有难,请老师和慕白先生出手相救。”许新年将父亲告之的事复述了一遍。

    张慎盯着他,沉声道:“是那位写出‘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才子?”

    他声音严肃认真,似乎这很重要。

    “正是!”许新年点头。

    张慎刚要说话,边上马车里的李慕白出言截断:“辞旧,你兄长的事就交给我吧,你与你老师先回学院。”

    “哼!”张慎冷哼一声:“闲杂人等,不要多事。我学生的事我会处理。”

    许平志喜出望外,没想到儿子的面子竟这么大。

    “老师,慕白先生,家兄被带去刑部了,请速去,迟恐生变啊。”许新年急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斗嘴了。

    第二十六章 德行

    李慕白忽然挥了挥手,驾车的车夫被一股清风拖起,轻飘飘的落在路边。

    李大儒拽住马缰,亲自驾车,徐徐道:“此乃千里良驹,能日行千里。”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拉车的本是一匹寻常的棕马,此刻,忽然亢奋的长嘶一声。

    棕色的皮肤之下,一条条肌腱凸起,身躯膨胀,眨眼间就比寻常马匹高大了近一倍。

    李慕白的马车绝尘而去。

    张慎冷哼一声:“你也下去。”

    他把驾车的车夫送到路边,自己取代位置,拽住马缰,沉声道:“这马又大又壮,不但是千里驹,还有六条腿。”

    同样的异变再次发生,这匹黑色的马也和它的同类一样,身躯膨胀,肌肉虬结。

    不同之处是,它的腹部血肉分开,骨骼生长,神经交织……硬生生的长出了两条新的马腿。

    黑马六蹄如飞,扬起一片尘埃,后发先至,追上了李慕白的马车。

    “老贼,你过于无耻,哪有六蹄的马。”李慕白大怒。

    “我说有就有。”

    “好,那我这匹马是八蹄的。”

    “哼,无耻老贼非要跟我抢弟子是吧,我这马车轻如薄纸,随风飞!”

    一阵风刮来,张慎的马车轻飘飘的宛如薄纸,随风飘向远方。

    李慕白不甘示弱,喝道:“我的马车会驾云。”

    一团白云平地而生,黏在车轱辘上,把马车送上了天空。

    许平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两辆马车消失在天际,吞了吞喉咙:

    “读书人可真能吹牛逼啊。”

    许新年望着天空,心生向往,喃喃道:“这不是吹牛,这是儒家五品:德行!”

    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来自监正大人酒后的嘲讽:儒以文乱法!

    ……

    刑部监牢。

    许七安戴着枷锁,盘坐在破烂草席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嗅着空气中的湿冷腐烂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府衙的监狱里。

    按照以前从案牍库翻阅的资料,京城衙门欺男霸女的例子不胜枚举,这些破事儿,根本传不到皇帝老儿的耳里,便被压下来了。

    上达天听四个字能重如泰山,不就是这个原因吗。

    可这是京察期间啊,不怕政敌攻歼吗……许七安呵了一声:“速战速决的干掉我,再以全家性命逼迫二叔忍辱负重,不就摆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