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神色恍惚。

    似乎有所感应,母仪天下的皇后翩然回首,两人隔空相望。

    皇后目光柔软了那么一下。

    魏渊却像是触电般的收回了目光,急忙躬身作揖。眼中所有情感沉淀,只余深邃的沧桑。

    “义父,那边情况不对。”杨砚沉声道。

    魏渊循着他的眼神看去,看见一位铜锣跪趴在地,身边的两位铜锣侧头在对他说着什么。

    许七安这边的情况,许多高手已经注意到了。

    只是暂时没有危机,便忍着没有过问,只要不是有刺客,天大地大,都得等陛下祭祖结束。

    包括对这个小铜锣的秋后算账。

    魏渊一眼就认出了是自己看中的后生仔,扬了扬下巴:“你去看看情况,把他带走。”

    这是在保护许七安。

    ……

    “救救我,救救我……”

    催命鬼般的喊个不停,许七安的精神产生了撕裂,一会儿觉得是生活在新时代的刑警,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大脑抽痛越来越剧烈,他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头好痛,别喊了,别喊了,求求你别喊了……许七安捂住脑袋,豆大的汗水滚落。

    实际上,他早已汗流浃背。

    诡异的求救声针对的是他的元神,而非肉体,但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肉身酷刑。

    在一声声的诡异呼救声里,许七安终于崩溃了,他不在乎皇帝的祭祖,不在乎森严的规矩,不在乎一切。

    当濒临死亡的绝境时,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双手握拳,重重捶打地面,声嘶力竭的咆哮道:

    “闭嘴!!”

    刹那间,风云变色。

    湖中高台上,那座庙忽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剑气炸碎檐顶,冲入云霄。

    在这道剑光中,湖水突然泛起波涛,层层叠叠的涌动,桑泊仿佛活了过来。

    第九十八章 不为人知的隐秘

    元景帝首当其冲,在强大的气机波动中跌坐在地,高台剧烈震动,案上列祖列宗的牌位纷纷倾倒。

    祭品、供器散落一地,飞溅的瓦片有部分砸在了元景帝的身上。

    场面瞬间大乱,周边巡逻的禁军飞快收拢阵营,涌向桑泊。

    戒备在湖边的打更人奔向祭祀队伍,保护皇室和文武百官。

    “有刺客,保护陛下。”

    “保护皇后,保护公主……”

    “保护首辅……”

    人影闪烁,打更人衙门的十位金锣、禁军五卫中的高手,宗室里的高手,就那么一瞬间,起码有数十名高品武者腾空而起,在高台,在曲折长廊落定,将元景帝严密保护起来。

    骚动只维持了短短十几息,因为那道绽破云霄的剑气快速消散,湖水恢复了平静。

    并没有刺客,随着风波的平息,四处都很稳定,没有出现伤亡和可疑人物。

    魏渊是负责祭祀安保工作的头目,沿着曲折的水面长廊,大步登上高台,躬身作揖:

    “微臣失职,微臣该死。”

    此时,元景帝已经恢复了镇定,只是经历了这件事,他那点淡泊的仙气已经从眉眼间彻底消失。

    他不再是修道二十多年的道人,而是手握权柄,深不可测的威严帝王。

    元景帝沉声道:“所有人退出祭台,不得靠近。”

    包括魏渊在内,众高品武者起身应诺。

    元景帝正了正衣冠,掸去衮服上的灰尘,神色严肃的推开庙门,进了里头。

    ……

    柳树边,吼了一嗓子的许七安再没有听见诡异的呼救声,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精神得以安稳,脑袋仍有创伤后的阵痛,但以不再如之前般难以忍受。

    这时候,他才有精力去观察四周的情况。

    身边的同僚早已离去,把岸边的文武百官和皇室、宗室人员团团护住。

    高台上空无一人,但曲折的长廊站满了高品武者,为首的是魏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