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调查大理寺、礼部、宫中当差的杨峰派人回来报信。

    “大理寺和礼部各有三名吏员失踪,宫中当差的也有三人失踪。”那位报信的铜锣说道。

    皇宫里,地位比较低的宦官叫当差。通常是干杂活的。

    “什么时候失踪的?”许七安坐直了身子,瞬间从慵懒的状态中挣脱。

    “负责祭祖大典收尾的相关人等,全部被刑部和府衙联手扣押,他们拒绝向我们交人。”铜锣无奈道:“杨银锣正在与刑部的人对峙,僵持不下。”

    “敢跟我们打更人抢人?”许七安眉毛倒竖。

    虽然加入打更人时日尚浅,但已经沾染了打更人嚣张跋扈的气焰。

    铜锣解释道:“刑部和府衙同样收到了陛下的命令,负责查案。都是皇命在身,便不怵我们了。杨银锣身上没有御赐的金牌,让小人火速赶来通知大人。”

    平时打更人的地位要比其他衙门高,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皇帝下旨。

    “走,过去要人!”许七安炸毛了。

    皇帝同时让刑部和府衙掺和此案,这并不奇怪,许多大案都是多方共同调查,单凭一个衙门,人手有限,本身就有职务,要处理别的事,很难投入所有人力物力。

    多方共同调查的好处显而易见,但弊端也同样明显,那就是抢功!

    “对我来说,并不是桑泊案破了我就没事,我必须在此案中立下举足轻重的功劳,朝廷才能免除我的死罪,如果寸功未立,恐怕难逃菜市口砍头的处罚……谁敢阻扰我办案,绝不客气!”

    涉及到身家性命,许七安没有耽搁,抓起桌案上的黑金长刀,环顾众吏员,朗声道:

    “尔等继续查案,把年中至今所有的生产、消耗等记录都彻查一遍,查出端倪,每人赏银二十两。”

    作为主办官,他是有权力给予一定的奖赏的,奖赏由打更人衙门来出。

    打更人衙门来的吏员们,个个双眼发光。

    二十两银子,抵他们半年的俸禄。

    留下吏员,许七安带着银锣闵山和其余铜锣,匆匆离开工部,骑乘快马,赶往刑部。

    刑部离的不远,快马加鞭一炷香不到,许七安便看到了刑部的红漆大门。

    门口重兵把守,两列披坚执锐的甲士守着。

    杨峰与六位铜锣被挡在外面,双方正在对峙。

    “刑部奉旨查案,擅长刑部,阻碍办案者,格杀勿论。”为首的一位中年军官,单手按刀,呵斥打更人。

    身后,数十位甲士按住刀柄。

    杨峰额头青筋怒绽,大概是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时候,以往的小人物也敢当面呵斥他。

    他虽也按住刀柄,却不敢鲁莽,主办官不在此,他没资格自称奉旨办案。刑部不可能不知道打更人也奉命参与此案,却故意把人拦在外面。

    这是故意恶心他们,故意给他们使绊子。

    “嘿!”为首的中年军官冷笑一声,单手按刀,远远的看见骑马奔来的一众打更人。

    “刑部办案,无关人等擅闯刑部,格杀勿论!”

    他刚喊完,就看见策马在最前方的那名年轻铜锣,抽出了腰间的军弩,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第一百一十章 刑部破不了的案,我来破

    “咻!”

    弩箭破空而来。

    中年军官长刀出鞘,将迎面射来的弩箭嗑飞,军伍中养成的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小铜锣竟然敢朝他射箭,今日斩了他也是活该。打更人向来耀武扬威,此时不报复,更待何时。

    中年军官长刀扬起,喝道:“闯刑部者,死!”

    铿锵声连绵不绝,士卒们抽出了军刀,神情肃穆,一副要上战争的样子。

    许七安勒住马缰,马蹄高高昂起,他掏出御赐金牌:“本官奉旨查案,退下。”

    中年军官一点不怵,带人拦住去路:“刑部同样奉旨查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你别自误。”许七安眯着眼。

    “大人要进刑部也行,容我派人通传。”中年军官派一名侍卫前去传话。

    结果左等右等,那侍卫竟一去不复返。

    闵山用刀指着对方,怒道:“王八羔子,你耍本大爷呢。”

    “都听好了,刑部大人没同意之前,任何人不得进衙门,擅闯者,格杀勿论。”中年军官冷笑道。

    “是。”侍卫们嘿然。

    刑部这是要把这条线给掐断,任凭我怎么闹,一定要拖,拖个几天,他们该查的查完了,该收获的收获了。或者线索并没有价值,估计才会把人交给我……我是戴罪之身,时间就是生命……许七安心里涌起一阵阵戾气。

    “你非要阻拦,就别怪我动用金牌的特权了。”许七安按住了刀柄。

    “先斩后奏?”中年军官狞笑一声,长刀裹挟着强沛气机,“你区区一个铜锣,赶在刑部门口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