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常的走到桌边,点亮蜡烛,纤细的火苗绽放出昏黄的光晕,赶走了黑暗,给房间镀上一层橘色。

    床榻,盘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道士,虽有道簪扎着,仍然垂下一缕缕凌乱的发丝。

    他五官深刻,眉目祥和。

    “你来了。”许七安微笑着打招呼。

    “我来了。”金莲道长颔首,回以微笑。

    “你不该来。”许七安沉声道。

    金莲道长诧异道:“此话何解?我们不是约好今日密会吗。”

    ……不,我只是玩个梗,古龙的小说了解一下!许七安耸耸肩,“与道长开个玩笑。”

    “桑泊案查的如何?”金莲道长没在意,毕竟是个人就有些怪癖,天地会里的成员,个性都很强烈。

    许七安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案子非常复杂,牵扯了太多的势力,我查到现在,线索多,且凌乱。说实话我当了那么多年警……捕快,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我们一般都靠监控!他心里补充。

    当下,将搜集到的线索以及自身的推测,全盘告诉金莲道长。

    加入天地会至今,他和金莲道长已经达成初步的信任,觉得对方是个当盟友的好人选。而且,桑泊案与金莲道长没有利益相关。

    嗯,如果他逃进京城避难只是表面原因,实际是为桑泊案做铺垫,灭口赵县令的也是他,那可真是王炸!

    许七安苦中作乐的想着,现在看谁都是坏人,看谁都是老银币。

    “你怀疑镇北王是幕后操纵者,他与北方的妖族、东北的巫神教达成协议,试图篡位?

    “于是炸毁桑泊案,释放出初代监正。”金莲道长皱眉道。

    “道长觉得呢?”许七安反问。

    第一百三十三章 蛊族

    “这一切乍看起来合情合理,可是,不管是初代监正,亦或者镇北王,你都没有确凿的证据。

    “镇北王常年戍守边关,贫道对他了解不深,你也如此。冒然判定他图谋不轨,有些武断。

    “再者,镇北王是三品武夫,将来未必不可能冲击二品,他愿不愿意当皇帝还是两说。呵呵,当然了,自古权力动人心,贫道若是说他不会谋反,亦是一种武断。”金莲道长分析道。

    “冲击二品和当皇帝并没有冲突吧。”许七安有自己的看法:“这本就是我的假设,还未求证,等我搜集了证据,镇北王是不是幕后黑手,便一目了然。”

    “只是道长啊,我有些查不下去了。”许七安叹口气:“元景帝虽然命令我负责此案,可镇北王是亲王,手握重兵的亲王,我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查他的府邸。

    “司天监的老监正装病,我同样不可能去观星楼质问他,难办的很。”

    “元景帝?”金莲道长眯着眼,用一种莫名的意味审视着许七安。

    “很多年没有听到朝廷鹰犬敢如此称呼他的了。”道长眼神里透着惊奇,啧啧道:

    “我似乎忽略了些什么。”

    “忽略了什么?”许七安下意识的问。

    “施主脑后生反骨。”老道长评价。

    我没有,你胡说,别特么冤枉我……许七安严肃脸色,认真的语气:“我对陛下忠心耿耿。”

    金莲道长也不拆穿。

    “此案水深的很,道长有什么要教我的?”许七安悉心请教。

    “你在天地会里假装儒家弟子的时候,倒是机灵的很。”金莲道长打趣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一边看着我们在群里勾心斗角,一边露出姨母笑……许大郎心里吐槽这个老银币。

    “贫道为你分析分析,你刚才的描述中,有几个不对劲的地方。”

    “道长请说。”许七安眼睛顿时一亮。

    他选择和老道士坦诚布公的交流,就是看中了对方的智慧与丰富的经验。

    老银币固然令人不齿,但如果是当盟友的话,他们往往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金莲道长略作沉吟,说道:“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是监正的袖手旁观,倘若镇压在桑泊的是司天监的初代监正,最焦虑的应该是他才对。但他很安静……嗯,也有可能这个阴险狡诈的老东西早就不在观星楼了,暗中行动也未可知。”

    许七安无声颔首。

    初代监正和现任监正必定势如水火,理由很简单,师父被镇压了,徒儿心安理得的当着监正,执掌司天监,很明显是塑料师徒情破裂了。要不然,以监正一品的实力,人宗道首也拦不住。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是元景帝,桑泊案发生的第二天,他取消了城禁。呵呵……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哪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许七安当即说道:“这两个问题我思考过,我当时的猜测是,或许就是打开城门,引蛇出洞……嗯,我无法接触、掌握到监正和元景帝的状态,层次太高了。”

    “是这个道理。”金莲道长说:“你找我谈话,不止是这些吧,六号与桑泊案有关?”

    “准确的说,恒远和尚的师弟,或许与此案有关。他无故失联后,我愈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你果然已经去过青龙寺,知晓了恒远的身份。”金莲道长并不意外,随后反问道:“师弟?”

    “青龙寺有一个和尚,法号恒慧,一年多前与誉亲王的嫡女平阳郡主私奔。誉亲王深受打击,卧床不起。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勋贵和文官两股势力的斗争。”许七安抓起茶壶,倒了杯水,润喉后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