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见太子时,大理寺卿也暗讽过他是马前卒。

    魏渊重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今日陛下要废后,三司和诸公不同意,认为应该先让三司确认之后,再商谈废后。而不应该是陛下说废就废。

    “诸公的想法无外乎三点:一,废后事关重大,得走流程,不可轻率。二,诸公厌恶这种突如其来的事端,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对朝堂的掌控不够。三,他们需要时间去盘算废后之后的事宜。”

    所以说,君与臣,自古便是对弈之人……许七安明白了,“所以,太子之事亦是如此?”

    魏渊颔首:“太子事关国本,岂是陛下说三日就三日?三司不是不查,而是告诉陛下,他们需要时间。”

    “……所以,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即使我没有回来,再过数日,也会有人接手这个案子。然后根据幕后真凶给的线索,按图索骥,一步步查到皇后头上。”

    许七安的话,让四皇子惊讶的瞪大眼睛。

    魏渊则是若有所思。

    “所以,你昨夜遇刺,是因为幕后之人不想你再查下去。他害怕了。”怀庆公主一针见血,说出了许七安心里的猜测。

    “害怕?”四皇子不解。

    “许大人的复活,超出幕后之人的预料,而他的名声太响亮,幕后之人不敢让他继续查下去。因此,在线索指向母后,幕后之人便立刻派出杀手,打算铲除许大人。”

    怀庆给胞兄解释。

    “原来如此。”

    四皇子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查?”

    魏渊和怀庆不说话,看向了许七安。

    他们都是极聪明的人,但查案还得靠专业人士。

    就像许七安常常觉得自己的智商堪比爱因斯坦,但也得承认,造原子弹这种小事,他还差了亿点点,得靠专业的科学家。

    迎着三人的目光,名侦探许宁宴沉声道:“本官,要开棺验尸。”

    ……

    皇宫。

    四皇子和怀庆公主带着许七安进了宫,马车驶入宫门,许七安掀开帘子,提议道:

    “还是得通知一下那位小公公,毕竟这是陛下给我定的规矩。”

    四皇子想了想,颔首道:“不错,许大人果然是个守律遵纪的人,对大奉,对父皇忠心耿耿。”

    你想多了,我只是从心而已……许七安感动的说:“四皇子慧眼识人。”

    怀庆在另一辆马车上,未出阁的公主和年轻男子共乘一辆马车这种事,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如果没有四皇子这个碍眼的大舅哥,许七安或许会厚着脸皮试探一下,要求与公主殿下共乘。

    四皇子当即派人前去通知,一刻钟后,穿着浅蓝色飞鱼服的小公公飞奔着赶来。

    他疑惑的看着许七安,道:“许大人,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

    许七安回答说:“陛下一日没有收回金牌,本官就会继续查下去。”

    “好,好吧……”

    小宦官其实不想再接这个差事了,还想多活几年的。

    但怀庆和四皇子都在身侧,他不敢拒绝,很无奈的跟在许七安身后,随着他一道去了冰窖。

    临近冰窖,许七安忽然吩咐:“你去请一个老嬷嬷过来。”

    打发走小宦官,许七安、怀庆公主和四皇子进了冰窖,见到了宫女黄小柔的尸体。

    她脖子、胸口的解剖痕迹已经被缝合。

    “陛下重新验尸过了。”许七安盯着宫女黄小柔的尸身。

    看见这具浮肿、惨白的尸体,四皇子连连皱眉,撇开目光。

    “你还要验什么?”怀庆面不改色的问道。

    “还记得昨日验尸时,卑职与殿下说过的‘规矩’吗?”许七安招呼管理冰窖的宦官过来,说道:“把她抬到院子里,这里光线太暗。”

    怀庆愣了一下,接着意会了许七安的意思,白皙的脸颊悄悄挂上一抹晕红。

    她知道许七安要干嘛了。

    两名宦官从外头进来,抬着简陋木板离开冰窖,把尸体放置在院子里,暴露在阳光下。

    许七安让尸体在阳光中静置片刻,直到小公公领着一位老嬷嬷过来,许七安一看,乐呵起来。

    是那位车技比他还好的老嬷嬷。

    老嬷嬷见到怀庆和四皇子,连忙行礼。

    接着,朝许七安小声抱怨起来:“这位大人,怎么又让老奴来验尸,老奴又不是仵作,成天验来验去的,饭都吃不下。”

    走的近了,看见是一具浮肿的丑陋女尸,老嬷嬷“啊”一声,捂住了眼睛:“验不了验不了,求大人莫要为难老奴。”

    四皇子眉头一皱,就在开口训斥,许七安摆摆手,然后掏出一粒碎银,大概有五钱,放在掌心,摊开,笑道:“嬷嬷,能不能验?”

    “老奴还是很乐意为大人效劳的。”老嬷嬷和颜悦色的说:“大人想验什么?”

    许七安指着女尸,“验她是不是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