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本宫做什么?”四皇子感觉被冒犯到了。

    许七安收回目光,分析道:“这个人其实很好找,他必然满足二个条件:一,能相对自由的出入后宫,宗室符合这一点。

    “二,胆子很大,有恃无恐,否则不敢对宫女下手。”

    这时,怀庆突然说:“皇兄,本宫有话想和许大人说。”

    四皇子皱了皱眉,看了胞妹一眼,缓缓点头:“本宫先走了。”

    目送四皇子离开,怀庆冷冷的斜了眼元景帝的耳目——小宦官。

    “滚出去。”

    小宦官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离开。

    支开所有人,怀庆盯着许七安,神情肃穆:“许大人,黄小柔自尽,母后认罪,多半与这个男人有关。”

    许七安拨弄着桶里的水,瞳孔扩散,没有焦距,“公主太主观了,查案一定要冷静,根据线索提出假设。我们现在发现黄小柔曾经怀孕过,假设那个男人不是陛下,另有其人。

    “假设黄小柔自尽,皇后娘娘救她、认罪,都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么,他还需要符合一个条件:

    “这个男人与皇后娘娘关系亲密,却与陛下没有太大的干系,所以他可以出入后宫,但如果做出祸乱后宫之事,陛下会毫不犹豫斩了他。

    “四皇子是陛下的嫡子,即使霸凌了宫女,陛下再怎么愤怒,也不至于杀他。皇后自然就没有‘认罪’的理由,因为没必要。”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与怀庆那双秋水明眸对视:“殿下心里可有人选?”

    怀庆沉着脸,语气冷冽:“我想到一个人。”

    第二十二章 真相

    果然,能让皇后如此重视,甘愿被打入冷宫也要保护的男人,身为女儿的怀庆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果我是福尔摩斯的话,怀庆你就是华生……许七安点点头,追问道:“是谁?”

    怀庆本就清冷的脸,愈发的没有表情,语气也淡漠疏离,吐出两个字:“国舅。”

    “国舅”两个字,仿佛是解开谜题的钥匙,让许七安豁然开朗,把所有的线索贯通,终于理清了福妃案的脉络。

    “这位国舅是皇后娘娘的胞弟或胞兄吧。”许七安啧啧一声。

    也只有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才能让皇后宁愿背上罪名也要保他。

    怀庆公主微微点头,“国舅是母后的胞弟,一个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耽于美色。凤栖宫的宫女都很讨厌他,因为每次他去探望母后,私底下总要对她们动手动脚。”

    言语之中,似乎对那位亲舅舅极为厌恶、嫌弃。

    “到此时,本宫才想起一些事。国舅以前偶尔会进宫探望母后,但几年前,忽然不再来了。如今再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除了宗室之外,皇后、皇贵妃、贵妃的家人,也可以进宫探望她们,只需要提前向宫里报备。

    许七安蹲在地上,双手浸入水桶,四十五度角望天,喃喃道:

    “宫女黄小柔遭国舅爷强暴,怀了孕。所以想不开自尽,但皇后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及时发现,将她救了下来……不对,不是这样。”

    怀庆恰恰相反,低头看着脚尖,轻声道:“你不是说她生过孩子么,那流产呢,流产是不是也会……胎宫口闭合?

    “宫女怀孕是瞒不住的,但黄小柔既然熬到了现在,那说明孩子并没有出生。”

    许七安“嗯”一声:“三四个月就会有妊娠纹了,流产后胎宫口会闭合。我更倾向于皇后把孩子流了,因为孩子不能出生,不然国舅就完了。”

    怀庆颔首:“所以,宫女黄小柔怀恨在心,与幕后之人联手,表面构陷太子,实则暗指皇后与魏公?”

    “如果是这样,那黄小柔对皇后娘娘可谓恨之入骨,嗯,也对,杀子之仇嘛。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你想问什么?”

    “殿下果然聪明……皇后娘娘为什么不杀了黄小柔呢,这样一了百了。”

    “母后的确心慈手软。”怀庆遗憾摇头,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么看来,皇后似乎是个心软的女子……换成怀庆的话,估计当时就杀了黄小柔,永绝后患了吧……怀庆是个能成大事的女人,这一点我可以确认。许七安抬手想摸下巴,抬到一半又顿住,一边把手重新伸入水桶,一边说道:

    “那案子就明朗了,皇后肯定也在关注福妃案,当她发现杀害福妃的是黄小柔,那天本官找她质问,她便知道,幕后之人打算用国舅来算计她。

    “这是阳谋啊,要么牺牲国舅,要么牺牲自己。不过,话说回来,皇后娘娘真是个扶弟魔。”

    怀庆皱皱眉头:“扶……此话何解。”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宁愿被打入冷宫。而她一旦被废,四皇子就不是嫡子了,那将真正的无缘帝位。”

    怀庆看了他一眼,哂笑道:“后宫之中,妃嫔们与身处冷宫有何区别?”

    “这倒也是。”许七安迎着怀庆的目光,这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对元景帝的不满。

    “母后从不理会后宫之事,她对皇后之位并不眷恋,用后位换国舅一命,她想必很情愿。不过,四皇兄必定心生怨恨。”

    “所以殿下才会支走四皇子?”

    怀庆点点头,问道:“黄绸料子又怎么解释。”

    “元景三十一年春,应该是宫女黄小柔失身的时间……不对,有件事很奇怪,黄小柔自尽是四年前,元景三十一年是五年前。元景三十七年才刚开始,咱们先不算。”许七安眉头忽然一皱。

    怀庆公主明白了许七安的意思,悦耳的嗓音说道:“按照时间推算,是被迫流产之后自尽的。母后打掉黄小柔腹中胎儿后,安排了荷儿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