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咔擦……”

    裂纹瞬间遍布船身,这艘能装载两百多人的大型官船分崩析离,碎片哗啦啦的下坠。

    船上掀起的刹那,杨砚施展气机裹挟住六名船夫,拔空而起,强盛的气机在脚底炸开,推的他不断升高,掠空而去。

    蛟龙一头扎入水底,溅起冲天白沫,俄顷,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浮出水面,踏水而立。

    他五官阴柔,鹰钩鼻,双眸狭长,竖瞳,流转的眸光冰冷无情,脸颊两侧长满细密鳞片。

    黑袍男人扫了眼被水流冲走的断木碎片,嗤了一声,声线阴冷,道:“被耍了。”

    “他们逃不掉。”

    岸边的密林中,走出来一位年轻男子,穿着白衣,负手而立。

    白衣男子并不因埋伏失败而愤怒、失望,很有静气的说:“咱们这次出动了足够多的人手,仅靠一个四品杨砚,双拳难敌四手。王妃是我们囊中之物。”

    黑袍男子皱眉道:“你确认使团中没有其他四品?”

    白衣男子颔首,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相信我的眼睛,再说,即使还有一位四品,以我们的部署,也能万无一失。”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谁来救救我

    太阳落山后,天色保持了相当久的青冥,然后才被夜幕替代。

    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使团队伍在这里点燃篝火,搭起帐篷。

    女眷没有下车,裹着薄毯睡在马车里,许七安等高官宿在帐篷里,底层的侍卫,则围着篝火睡觉。

    好在仲春的季节,夜里不冷不热,有风吹来,还蛮舒爽。就是蚊子多了些,对这些体魄强健的“肥羊”甚是喜欢。

    “啪啪”声不断响起,士卒们骂骂咧咧的驱赶蚊虫。

    许七安巡视回来,见到这一幕,便知使团队伍里没有准备驱蚊的草药,顶多储备一些治疗伤势的金疮药,以及常用的解毒丸。

    至于驱蚊的草药,做不到那么精细。

    “为什么蚊虫如此之多?”大理寺丞穿着白色单衣,从帐篷里钻出来,抱怨道:

    “耳边嗡嗡嗡的尽是虫鸣,如何能睡,如何能睡?”

    养尊处优是文官的通病,早前在船上,虽有摇晃颠簸,但都是小问题,忍忍就过了。

    走陆路要艰苦许多,没有大床,没有茶几,没有精致的食物,还要忍受蚊虫叮咬。

    两位御史听见大理寺丞的抱怨,立刻钻出来附和,愁眉苦脸:“难捱,难捱啊。”

    这个时候,就显得许七安的提议是多么愚蠢,如果不改陆路,他们现在还在水里漂着,有松软的大床睡,有单独的房间休息。

    拥有铜皮铁骨的褚相龙不怕蚊虫叮咬,淡淡嘲讽:“既选择了走陆路,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我们才走了一天,现在改道走水路还来得及。”

    许七安取出一把特制的香料,高声道:“我这里有驱虫的香料,取一块丢入篝火,便能驱逐蚊虫。”

    士卒们大喜过望,按照要求从许七安这里领取香料,投入篝火。

    香料在烈火中缓慢燃烧,一股略显刺鼻的浓香溢散,过了片刻,周围果然没了蚊虫。

    “哈哈,真的没蚊虫了,舒坦。”

    “这下子可以安心睡觉,多亏了许大人。”

    一堆堆篝火边,士卒们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许银锣的香料解决了他们的眼前的困扰,没有蚊虫叮咬后,整个人都舒服了。

    幸福感就是从这些小待遇里开始的,如果换一个官员领导,肯定不会在乎他们这些底层士兵的小烦恼。

    更不会去想,夜里没睡好,明日就会疲惫,还得赶路……恶性循环的话,会导致整支队伍战力下滑。

    而士兵的幸福感增加了,也会反馈给领导,对领导愈发的恭敬和认同。

    就比如许七安提议改变路线,走更艰苦的陆路,整个队伍私底下怨声载道,但不包括百名禁军,他们半点怨言都没有。

    这就是认同。

    两位御史和大理寺丞要了一块香料,回帐篷里用香炉点燃,驱蚊效果立竿见影,果然没有再听见“嗡嗡嗡”的叫声。

    “许大人竟连这种小玩意都准备了,不愧是破案高手,心思细腻。”

    都察院的御史从帐篷里钻出来,大声称赞。

    不远处的马车里,婢女们嗅到了淡淡的香味,欣喜道:“这味儿挺好闻的,咱们也去取些来烧,驱驱蚊虫。”

    “取什么呀,许银锣与褚将军正闹矛盾呢,你别这时候自讨没趣。”另一个女婢说。

    “不会呀,许银锣性格挺好的,对我们女子尤为温柔。”那婢女说。

    “嗤……我说的是褚将军,咱们是王府的人,心里要有数。就算许银锣再好,咱们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是啊,而且我听说是许银锣要改换陆路,我们才那么辛苦,真是的。”

    这话一出,其他婢女纷纷声讨许银锣,讨厌讨厌说个不停。

    王妃蜷缩在角落里,不屑的嗤笑一声。

    这些没脑子的婢子,目光和癞蛤蟆一样短浅,只能看到眼前飞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