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午膳时,消息传遍内城,又从内城扩散出去,最多黄昏,外城百姓也会知道这件事。

    赵二是个混子,整日游手好闲,兜里总留不住银子,不是去赌场过过手瘾,便是花在勾栏的女人肚皮上。

    这几天他过的特别滋润,因为接了活儿,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一钱银子的回报,天上掉馅饼般的好事。

    这个活儿是从一个叫青手帮的帮派里散出来的,专找赵二这样的混子来做,要求很简单,只需要散播云州布政使郑兴怀勾结妖蛮的流言。

    今天青手帮又发布了新任务,差不多的谣言,只不过主角换成了银锣许七安。

    接到任务后,赵二没有立刻开工,而是去勾栏当了一回时散财童子,等到午膳时,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家大酒楼。

    这家酒楼他来过两次,两次都是散布郑兴怀勾结妖蛮的谣言。

    没有什么地方比酒楼更适合“干活”,勾栏当然要是合适的场所,但赵二是个喜欢享乐的混子,在勾栏只想……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家酒楼里住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身边总跟着一位姿色平庸的妇人。

    赵二跨入酒店门槛,堂内人声嘈杂,坐着许多食客,他环顾一圈,看见熟悉的桌边只坐着姿色平庸的女人。

    她愣愣的发呆,皱着眉头,似乎有心事,半天也不见吃一口饭菜。

    那个大美人不在啊……赵二有些失望,挑了一个空桌坐下,点了酒菜,竖起耳朵听着。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听到关于银锣许七安的谈论。

    “你们知道吗,今早许银锣在菜市口斩了两位国公的脑袋,没想到,没想到楚州屠城案的真相,竟是……”

    说话的那人,似乎不敢说下去,但又不甘,握着拳头重重捶了一拳桌面。

    话题顿时就打开了,食客们愤慨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没想到,满朝诸公,那么多当官的,竟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

    “许银锣不但是英雄,还是我们大奉仅存的良心了。”

    “是啊,谁能用自己的前程和性命,来换一个公道。偏偏就是许银锣这样的人,最容易遭奸贼和昏……陷害。”

    “人家已经不是银锣了,唉,我大奉这一次,损失了两位好官,那楚州布政使郑大人也是忠良。”

    “许银锣会不会……被砍头?”

    “哼,朝廷要是敢杀许银锣,我们就去堵皇城的门。”

    “就是,有本事就杀光我们,我们去堵皇城的门。”

    起先还是一两桌的食客在谈论,渐渐的,其他食客也加入谈论,言语之间,义愤填膺。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那是赵二。

    他一拍桌子,高声道:“你们都被奸贼蒙蔽眼睛了,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

    在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突然打断,能轻易的引起旁人的关注,这是赵二总结出的心得。

    他打算复刻自己之前的操作,像抹黑郑兴怀那样抹黑许银锣。

    果然,堂内所有食客都看了过来。

    赵二取得了关注后,立刻说道:“我有一个亲戚在朝当官,从他那里听来一个大秘密。”

    众人下意识追问:“什么秘密?”

    赵二像是宣布什么大事似的,说话声很大:

    “那许银锣其实是东北巫神教的细作,一直潜伏在大奉,博取声望。这次,终于给他抓住机会,利用楚州布政使郑兴怀勾结妖蛮,诬陷镇北王之事,利用自身声望,杀公爵,抹黑朝廷。

    “你们都给他骗了,他的话不能信,试想,镇北王为什么要屠城?陛下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动动你们的脑子。”

    他的话,引来堂内食客们激烈的反驳:“胡说八道,许银锣怎么可能是巫神教细作,你有什么证据,胆敢诋毁许银锣,不想活了?”

    赵二丝毫不怵,冷笑一声,哼道:

    “我大奉人杰辈出,难道真的只有一个许银锣?怎么可能嘛。你们再想想,如果真是镇北王屠城,为何朝堂诸公不再站出来,为郑兴怀说话?

    “是非曲直,其实很简单,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破。你们啊,只是被许银锣以前的光辉给骗了。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细作。

    “我发誓,句句属实,我有亲戚便是朝中当官的。”

    这番话说的很有技巧,有理有据,符合逻辑。

    “砰!”就在这时,一个酒杯砸了过来,砸在赵二头上。

    他愤怒的看去,竟是那个姿色平庸的妇人。

    “臭娘们,你敢砸我?”赵二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去教训她。

    姿色平庸的妇人丝毫不惧,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赵二,喊道:

    “就是这个人,昨日就在店里散布郑兴怀勾结妖蛮,今日又来散布许银锣是细作的谣言。”

    赵二脸色一变,恶狠狠道:“我没有,臭娘们你再胡说八道,老子今年打死你。”

    话音方落,酒楼的小二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认出来了,指着他,大声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人,昨儿也来这里说过郑大人的坏话,我看他才是细作。”

    “奶奶的,揍他!”这下子,那些心里憋着火气的食客不忍了,撩起袖子就围过来,逮着赵二暴揍。

    堂内一片打乱,十几个人围住赵二,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