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位来说,三宗道首是平等的,所以金莲道长是她师兄。但从年纪来说,金莲和她父亲是同辈,所以,也可以是师叔?

    许七安恍然的想着,手中没停,掏出地书碎片,放置在石盘上。

    ……

    怀庆府,书房。

    发髻高挽,垂下丝丝缕缕,显得有些慵懒的怀庆,坐在书房的软椅上,身前一张大周时期流传下来的紫犀龙檀案。

    案上铺开一张纸,沾了墨汁的紫毫静静的搁在白玉笔搁上,她垂眸,望着纸面发呆。

    长达一刻钟的沉默后,怀庆终于提笔,写下“贞德26年”、“污染”、“地宗道首入魔”、“楚州屠城”、“魂丹”等。

    假设地宗道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许七安的推测,是合理的,站得住脚的。

    目前发现的很多线索,都能逐一对应上,虽然同样有一些不合理之处,但这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查清楚。

    因此会有细节对不上,比如地宗道首污染父皇和淮王的目的。

    “父皇要杀恒远,是因为恒远看到了平远伯府的密道。也就是说,父皇是知道地宗道首存在的。从楚州屠城案至今,父皇一直在为地宗道首做嫁衣,为的是什么呢?”

    这是怀庆觉得最不合理之处,从她的角度出发,如果没有利益的话,任何盟友关系都是不稳固的。

    “除非父皇被地宗道首完全控制了……朝堂上的利益纠葛,门门道道,金莲道长吃的透?”

    “暴露父皇、淮王和地宗道首勾结的事件是楚州屠城案,这说明楚州屠城案对他们来说很重要,而这个案子的本质是血丹和魂丹。”

    “魂丹很重要……”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怀庆晶莹可爱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朝着书房而来。

    她忙把纸张揉成一团,捏在手中,拢在袖里。

    静等十几秒,脚步声停在门口,传来宫女细声细气的说话:“殿下,采薇姑娘来了。”

    怀庆冷淡回复:“让她进来。”

    宫女退下后,褚采薇迈着欢快的步调进来,两只小手各握一只橘子,娇声道:“怀庆呀,我想吃桂花鱼。”

    桂花鱼是怀庆府上大厨的绝活,独一无二,外头吃不到。

    怀庆笑了笑:“好,我让人通知伙房。”

    褚采薇很开心的从鹿皮腰包里摸出大包糕点,与怀庆分享美食。

    她们吃着糕点喝着茶,随口闲聊片刻,怀庆语气如常地问道:“采薇,你知道魂丹吗?”

    “咦,近来怎么都问起魂丹这东西?”

    褚采薇诧异的看着闺蜜:“前阵子许七安也来观星楼查魂丹,还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嘛,就带他去藏书阁了。”

    “魂丹有什么用?”怀庆虚心求教。

    褚采薇顿时露出“算你走运”的脸色,哼哼道:“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但上次跟着许七安看过书,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说道:“魂丹是好东西,用途广泛,增强元神、充当炼丹材料、炼制法宝、修补不健全的魂魄、培育器灵。”

    修补不健全的魂魄……怀庆呼吸骤然急促,失手打翻了茶盏。

    ……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去楼空

    灌入气机后,地书碎片亮起浑浊的微光,微光如水流动,点燃一个又一个咒文。

    许七安和洛玉衡默契的跃上石盘,下一刻,浑浊的微光无声无息膨胀,吞噬了两人,带着他们消失在石室。

    再次身处纯粹无光的环境里,许七安浑身悄然紧绷,如临大敌,不由的想起了上次自己无声无息“死去”的一幕。

    想起了那恐怖的,沛莫能御的压力。

    这时,他感觉手臂被拂尘轻轻打了一下,耳边响起洛玉衡的传音:“跟在我身后!”

    拂尘又打了他一下,似乎是示意他可以跟上了。

    太黑了,完全看不清啊,我要是伸手往前摸索,能不能摸到小姨的翘臀?会被当场杀死的吧……他一边想着,一边缓步行走。

    甬道寂静且漫长,走了长达一刻钟,许七安心里一紧,准备迎接那恐怖的呼吸声,还有泰山般沉重的威压。

    然而,前方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

    嗯?

    他不动声色,随着洛玉衡继续行走,过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但纯净的金光。

    我上次就是在这里“死亡”的,许七安心里嘀咕一声,停在原地没动。

    相信以洛玉衡的手段和修为,不需要他多此一举的提醒,真要有什么危险,小姨完全能应付。

    况且这只是小姨的一道分身……咦,她分身要是搞不定,那我这个真身岂不是药丸?想着想着,许七安猛的一愣。

    浮想联翩之际,他忽然看见洛玉衡身上绽放出金光,明亮却不耀眼,照亮周遭黑暗。

    小姨扭头,精致绝美的五官宛如金灿灿的雕像,淡淡开口:“这里没有异常,只有一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