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儒圣虚影一步跨进巫神雕塑,皲裂的缝隙自行修复。

    巫神,再次被封印。

    为什么?

    魏渊疲惫的转身,望向中原,他发迹于元景6年,击退蛮族骑兵,一跃成为大奉新贵。而后在山海关战役中运筹帷幄,打赢这场改变九州格局的浩大战役。

    随后自废修为,入庙堂,与朝堂多党抗衡,以宦官之身压服诸公。荣耀、功绩、权力,握于手中,辉煌无比。

    纵观他的一生,有很多让政敌研究了半辈子,依旧无法理解的地方。

    无子嗣,无家人,孑然一身。

    宦官们视为精神支柱的金银财帛,他也视如粪土。

    宦海沉浮数十年,真就无欲无求?

    魏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见了清云山顶那座亚圣殿,看见了立在殿中的石碑,看见了那歪歪扭扭的四句话。

    为什么?

    魏渊轻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

    元景37年秋,魏渊率十万大军攻陷巫神教总坛,封印巫神。

    靖山城化为废墟,数十万生灵灰飞烟灭。

    这是历史上,中原人族的铁骑,首次踏破巫神教总坛。

    青史留名。

    第二百三十七章 噩耗

    白云悠悠,暖阳高照。

    波光粼粼的海面已然恢复平静,断木和桅杆随着波浪,缓缓漂浮。

    萨伦阿古站在高空,俯瞰着生活了漫长岁月的土地,它已经被夷为平地,山峰倾塌了,城郭移平了。

    这样的场景,他只见过当年儒圣封印巫神。

    那一次,方圆千里化作废土,此后的三百年里,生灵绝迹。到两位超品的力量消散,靖山城才重建,有了如今的规模。

    现在,它又一次重蹈覆辙,历史再现。

    但这次,动手的终究不是儒圣本体,巫神也不是全盛状态,存活下来的人不多,但也不少。

    零星的分散在远方,或观望,或打坐疗伤,或包扎伤口,没人敢回来一探究竟。

    大奉的军队撤退了。

    萨伦阿古目光投向祭台,他身影突兀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祭台上,出现在那袭青衣前。

    贞德帝、伊尔布和乌达宝塔随之降落在大巫师身边。

    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破碎的人形,他的身躯呈现可怕的皲裂,没有一处完好。

    他曾经握着刻刀的右臂,血肉消弭,露出带着血丝的骨骼。

    青衣褴褛,衣如人,人如衣。

    从此以后,大奉再无军神。

    儒冠和刻刀在不久前自动离去,返回中原。

    萨伦阿古低声道:“中原千年以降,数风流人物,你魏渊算一个。”

    “该死,该死,该死……”

    伊尔布面色扭曲,气急败坏道:

    “他凭什么能召来儒圣,他一个武夫凭什么能召来儒圣。巫神积蓄力量整整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才初步挣脱封印,全被此贼毁于一旦。

    “我要率兵血洗大奉,屠戮三万里,一路屠到京城去。”

    “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粗鄙的武夫。”贞德帝嘲讽道。

    每一位入魔的道士,都精通挑衅天赋。

    贞德帝负手而立,不朽金身灿灿,金光与乌光交织,淡淡道:

    “巫神被封印,魏渊也死了,情况虽然糟糕,但这场战我们还没输。接下来,是你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萨伦阿古笑道:“那就提前恭喜陛下长生久视,俯瞰中原。”

    贞德帝缓缓点头。

    萨伦阿古继而说道:“乌达宝塔,将魏渊战死的消息传遍东北,让炎康两国征调人手,重修靖山城,让靖国撤兵。集合尚存的巫师,给存活的百姓、将士疗伤……”

    他下达一系列善后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