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里。

    “魏公带了五名金锣出征,怎么只有你过来见我,其他人呢?”

    许七安见到了阔别多日的张开泰,以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

    胡渣子很久没有刮的张开泰,轻声道:

    “死了,都死在巫神教总坛,有的是跟巫师拼掉了,有的是被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波及,当场就死了。四品里,只有我和陈婴撤回来。”

    久违的,许七安有了想抽烟的冲动,他定了定神,轻声说:“魏公……在哪儿?”

    张开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表情平静,情绪也稳定,整个人显得很镇定。

    可是,张开泰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时,却下意识的避开了。

    他看向一旁,说道:“我们没能带他回来。”

    许七安身体一晃。

    沉默了很久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从你们出征开始。”

    张开泰点了点头,道:“其实很多事,我到现在才回过味来,比如,为什么魏公要打的那么急,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有粮草。”

    “没有粮草?”

    许七安瞳孔微缩。

    十万人出征打仗,不给粮草?

    这是打仗,还是让人送死,元景疯了?诸公疯了?

    就这么恨不得魏公死么。

    “兄弟们撤回后,陈婴一怒之下,率队斩了三州户部的所有官员。杀了几百人。而后带着一百人马,回京去了。”

    张开泰摇了摇头:“他要找陛下对峙,找诸公对峙。”

    张开泰娓娓道来,出征后,魏渊暗中分兵,一部分走陆路,攻城拔寨,尽可能以最短时间攻下炎国。

    但被炎都易守难攻的城墙阻碍。

    虽然没有攻下炎都,但魏公的目的已经达到,拖住了炎国和康国的部队。

    一直讲到魏渊召来儒圣虚影,与巫神拼死相搏,直至战死。

    是他,是他,是贞德……许七安脸色扭曲。

    听完张开泰的描述,他无比确认,那个和巫神教联手杀魏渊的神秘高手,是先帝贞德。

    第二百四十章 攻城

    当仇恨的情绪渐渐平复,许七安重新审视这场战役,忽觉脊背发凉,心里冒起森森寒意。

    以他的逻辑推理能力,听完张开泰的描述,脑海里已经复盘了这场战役。

    这场战役的核心是巫神。

    以巫神为核心,展开的博弈和战争。

    援助妖蛮只是表面理由,魏渊真正要做的是对付巫神(原因未知),而先帝和巫神教则是要保巫神。

    巫神教据此做的布局是:

    先帝在背后拖后腿,等大军进入敌境后,便切断粮草,断大军的补给,消磨魏渊的兵力,把大奉士卒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随后,两位三品灵慧师,一位一品大巫师,一位二品渡劫,做最后的收局。只要魏渊兵力削弱到一定程度,他们必然出手。

    而魏渊的应对方式是一路屠城,以战养战,在没有粮草和军备补给的情况下,一直推到炎国腹地,兵临国都。

    接着,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走水路绕敌背后。

    从这里来看,魏渊是预料到朝廷会拖后腿的。所以他一开始就准备打快战,不留后路,不要补给,就地搜刮以战养战,直接推到巫神教大本营。

    最后的大决战,魏渊面对四名超级高手,如果他仅是二品武夫,根本不可能打败四人,更不可能与巫神搏命。

    这一点魏渊也考虑到了,他是有依仗的,他的依仗就是儒圣。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战役是驰援妖蛮,维系平衡,谁能想到背后还有更深的目的……巫神教将计就计,请君入瓮。魏公也将计就计,召唤儒圣,荡平巫神教总坛,这其中的博弈和算计,真是让人头皮发麻啊……”

    许七安心里喃喃自语。

    他还几点疑惑没有解开,比如魏公既然是一位合道境的武夫,是非人层次的可怕强者,他为什么这么多年要韬光养晦,对外宣布自己没有修为,是个普通人?

    又比如,先帝为什么要联合巫神教杀魏渊,虽说一位二品的臣子,确实让人忌惮到头皮发麻。但与虎谋皮就能落得了好?

    以魏渊和皇后的关系,先帝只要捏着这个把柄,就有谈判的筹码。而且,上头还有一个监正在俯瞰着,想要维持大局稳定,并不困难。

    相反,把自己国家的士卒、将领,主动送到敌人虎口,后患明显更大。

    许七安想到一句耳熟能详的话:陛下何故造反?

    这就是他此时的疑惑。

    最后一点,魏渊不惜抱着战死的觉悟,攻陷巫神教总坛,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