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勋贵、诸公,脸色狂变,纷纷高呼:

    “陛下,不可!”

    “许七安一介武夫,如何能执掌打更人。”

    “此子桀骜不驯,当初在衙门任职时,便敢闯皇宫,若是他执掌了打更人,朝野上下,将不得安宁。”

    当场,殿内诸公超过一半,表示反对,情绪之激烈,比强迫他们捐款要夸张很多倍。

    勋贵之中,几乎全员投出反对票。

    可见那姓许的武夫有多不得人心。

    当然,诸公中赞同者亦有,比如前魏党成员,比如一部分王党成员。

    后者的心情要复杂很多,许七安是魏渊心腹,毫无疑问属于魏党,换成以前,王党豁出命也要阻拦许七安执掌打更人。

    可是现在……

    所有人都知道,许二郎是王首辅的未来女婿。

    有了这层关系,这个嚣张跋扈的武夫似乎又可以成为盟友。

    许七安这狗东西回来了……刑部尚书脸色堪称五味杂陈。

    他对姓许的武夫,可以说又爱又恨,爱是因为此人利用价值极高,恨是因为这狗东西写过诗骂他,以前还屡屡坏他好事。

    老仇家了。

    但不得不承认,眼下只有这个狗东西能压住满朝文武。

    “啪!”

    太监甩动鞭子,抽打光亮可鉴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永兴帝扫视群臣,淡淡道:

    “打更人纠察百官,守护皇宫和皇室,由谁统领打更人,是朕说了算。

    “何时轮到诸位爱卿越俎代庖?”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定国公从勋贵队伍里迈步出列,沉声道:

    “陛下三思。”

    定国公年约五旬,头戴八梁冠,身穿赤罗衣,玉带束腰,佩云凤四色花锦绶。

    尽管已是半百年纪,双眼明亮有神,气血旺盛不见老态,一看便是有不俗的修为傍身。

    定国公声音中气十足:

    “陛下岂可任命一个弑君之人执掌打更人。”

    见有人触及到这个禁忌话题,殿内众臣为之一静。

    定国公继续道:

    “父为子纲,先帝毕竟是陛下的父亲,陛下任命许七安执掌打更人,百年之后,史书记上一笔,对陛下的名声恐怕不好。

    “朝野上下,必将生出非议。”

    他这话说的很委婉,意思是,你任命一个杀父仇人当大官,这事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将来史书上也会记下来,让你受后人诟病、非议。

    永兴帝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陛下,定国公言之有理,望三思。”

    “此事,唉,确实不妥啊陛下。”

    群臣纷纷附和。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昂之际,永兴帝淡淡道:

    “许银锣今早已入宫,来人,请他上殿。”

    抗议声忽然就没了,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你把人都请进宫了,为什么不早说……诸公怔怔的看着永兴帝,脸上的表情仿佛写着:

    你玩我们?

    没人说话了。

    定国公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殿门口的许新年伸手捂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诸公反对的厉害,叫嚣着弑君之人,一听大哥已经入宫,立刻不敢说话了。

    就好比单方面的隔着墙咒骂,没想到对方搬来梯子翻过墙来,当场怂半边。

    让人窒息般的沉默里,殿内诸公听见了脚步声跨过高高的门槛。

    纷纷侧目,只见一袭华丽青衣跨步而来,气质沉稳,目光温和,恍惚间,众人险些以为昔日的大青衣死而复生。

    静默之中,脚步声不疾不徐的回荡,走到御座之前,走到定国公身边。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