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帝把密折丢进了火盆,火焰窜起,舔舐纸张,将这封传出去必定引来朝野震荡的折子焚烧。

    他不打算采纳这个计策。

    准确的说,不采纳第三条计策。

    理由很简单,风险太大。

    此事要是泄露出去,他的皇位绝对保不住。

    他不是父皇,根基深厚,能稳稳压制朝堂诸公。他只是上位不到两个月的新君。

    不,即使是父皇这样积威深重的皇帝,也不敢这么做。

    委派心腹去做这件事,这其实就相当于将把柄送出去了。

    一个随时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把柄。

    别说心腹,就算是生母,胞妹,永兴帝也不敢把这样的把柄交给她们。

    谁能保证心腹永远忠心?

    ……

    浮屠宝塔内。

    已经抵达禹州,开始驾驭浮屠宝塔前往南疆的许七安,忽然一阵心悸,转头对苗有方说:

    “过来帮我下一会。”

    他正坐在小桌边,与慕南栀对弈,黑白子杀的难解难分,局势千变万化,暂时谁都没能奈何谁。

    塔灵老和尚都惊呆了,没想到此二人棋艺如此超凡绝伦。

    苗有方停下练拳,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脸,一边为难道:

    “我不会下棋!”

    许七安坚持己见:

    “南栀会教你的,下棋没什么难的,要相信自己的智慧。”

    苗有方屁颠颠的过去,坐在许七安的位置上,看一眼密密麻麻的棋盘,陡然一惊。

    棋子几乎覆盖了棋盘,下到这等程度,竟还未分出胜负。

    许七安和夫人的棋艺可想而知。

    慕南栀看了他一眼,道:

    “你执黑,我执白。”

    苗有方挠挠头:“我不会玩。”

    “很简单,把五颗棋子练成一线就算赢。”慕南栀道。

    “这是什么棋?”

    “这就是围棋。”慕南栀一本正经的说。

    另一边,许七安走到窗边,取出地书碎片,看见怀庆的传书:

    【一:永兴帝没有采纳许二郎的计策,今日派人传话给他:爱卿计策甚妙,然朕认为不必如此,就此作罢,不必再提!】

    永兴帝魄力不够啊……许七安失望摇头。

    【二:什么?我们费了这么大的精力,为他想了妙计,他竟不用?呸,永兴帝跟他老子一个德行,都是废柴皇帝。】

    女愤青大怒。

    【四:其实他的选择无可厚非,不是人人都有魄力的,易位而处,就能明白他的难处。作为一位新君,他肯定是求稳为主。

    【采纳二郎的计策,有太多不确定性,有太大的风险,又未必能彻底解决流民成灾问题。可一旦暴露,他会遭受整个士大夫阶层的反噬。】

    【七:他不采纳,不妨碍我们自己行动。只是这样效果大打折扣,毕竟天地会人手有限。】

    圣子发表意见。

    咦,小老弟你很活跃嘛,忘记自己前段时间怎么社死的了?许七安嘴角挑起。

    【二:许七安,还有没有其他治理流民的计策?】

    李妙真其实想问怀庆的,但她和怀庆不熟,只能让许七安充当工具人。

    还有什么办法?

    之前的计策是激化阶级矛盾,牺牲一部分阶级,保全大局和皇权。要说还有其他计策,那只有转移矛盾了,对外战争是最好的办法,但是……

    用对外战争来转移矛盾的方式,只适用于社会矛盾还没有彻底激化。

    就大奉现在的情况,再去挑衅别人,展开国战,这是嫌亡国的不够快?

    这一招有用的话,崇祯就笑开花了……他心里吐了个槽。

    【三:其实也有,朝廷可以征兵,用流民当炮灰对付云州的逆党。当然,云州肯定也会用这一招。】

    这也是一个转移矛盾的办法。

    天地会成员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