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剩余不足千骑的飞燕军终于凿穿玄武重骑,便恰好直面上奔行速度提升到极致的云州轻骑兵。

    一方刚经历惨烈冲杀,不管是速度还是势头都在下降,一方气势如虹,正值巅峰。

    飞燕军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走都走不掉……飞燕军众人心里一凛。

    自幼被师父夸赞八字硬的李士林,握紧了手里卷忍的佩刀,他目光扫过周围满脸发狠,但眼神绝望的同伴,扫过已经逼近的云州轻骑。

    最后,他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顶着大戟王杵压力,杀入玄武重骑的李妙真,看见了她眼里的悲恸。

    生死关头,李士林分神了,没来由的想起初见时的场景,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出道不过一年,却名满江湖的少女拄着剑,英姿飒爽,笑道:

    “你要追随我?行的,但我李妙真是有规矩的。

    “记住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李士林回过神来,眼里迸射出高昂的战意,咆哮道:

    “杀!”

    “杀!”

    飞燕军齐声咆哮。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

    雍州城。

    驿站里,脸色惨白的李灵素,手里捧着一碗药,推开恒远大师的房门。

    楚元缜也在房间里,盘坐在另一边的软塌上,吐纳故新,疗养伤势。

    恒远身上缠着白布,脸色灰败的坐靠在床头。

    能在火铳、军弩集火之下,挨一众四品毒打,后为救李灵素,主动迎了一记火炮,还能活下来,恒远大师确实够硬。

    是个硬邦邦的和尚。

    李灵素感激在心,这几天给大师端茶倒水,觉得大师才是天地会最善良最忠厚的人。

    恒远大师喝完药,又吞了一枚杨千幻留的丹药,长出一口气:

    “说起来,李妙真道友也受伤不轻,不宜再继续征战。贫道有些担心她。”

    李灵素无奈道: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拦不住的。我始终觉得她是投错胎,投到我天宗门下。”

    说完,见恒远大师和楚元缜同时看向自己。

    ……李灵素狡辩道:

    “我广结情缘是为了太上忘情。”

    楚元缜道:

    “难道不是风流?”

    李灵素沉声道:

    “天宗弟子的事,能叫风流吗?是红尘问心。

    “唉,大师好好休息,我晚膳之前,我会再给你送药过来。”

    他拿起空碗,起身离开。

    李灵素走到门边,打开格子门,然后愣了一下,不紧不慢的把门关上,背对着门。

    楚元缜问道:

    “还有事?”

    李灵素低声说: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再来一遍。”

    他转过身,重新打开房门,默然几秒,又重新关上,然后,脸色发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李道友?”

    恒远大师从床铺里探出头,问了一句。

    李灵素深吸一口气,牙一咬心一横,再次打开门,在门外两位说话之前,他一个猛虎落地式跪倒,抱住其中一位的大腿,嚎啕大哭:

    “师尊,徒儿好想你啊。

    “下山游历三载,徒儿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玄诚道长和冰夷元君,面无表情的俯视着他。

    楚元缜探出头看了一眼,默默缩了回去。

    李灵素是不是在江湖待久了,忘记自己宗门正确的打招呼方式了?

    算了,还是不掺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