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前,邓芮将丰峻叫进书房,约摸五分钟后,丰峻又扶着他出来。

    一一握手道别后,邓芮主动松开了丰峻,如初见前那般,拄着拐杖、挺立如松。

    “跟诸位约定,回中吴前再聚一次,可否?”邓芮问。

    这新问得有点太客气,倒让何如月有些纳闷。又见丰峻面色平静一如往昔,何如月笑道:“只要邓叔叔不嫌我吵,我可以天天来。”

    邓芮微笑着望她。

    自家这新个刚刚相认的儿子啊,跟自己一样不善表达感情,幸好何如月这新么聪敏热情,否则自己跟丰峻在一起,怕是大半时间都是沉默着干瞪眼。

    邓芮笑道:“怎么会嫌吵,我很欢迎啊。你新不是有我电话?什么时候想过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让王阿姨准备。”

    “哈哈哈哈,那就谢谢邓叔叔了。”何如月笑得爽朗,“就是丰峻还不能多走动,过两天我们想吃牛肉汤了,就给您打电话。”

    “说定!”像是怕他们反悔似的,邓芮赶紧表态。

    而且还招呼何舒桓:“老何也来,家里好酒管够啊。”

    “行呐,就这几天,肯定来,哈哈。”何舒桓今天甚是到位,心情十分愉悦。

    一片白色光芒在窗外亮起,车来了。

    邓芮和孟梅林将新丰峻他们三人送上车,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一直到车子新驶得再也看不见,邓芮才恋恋不舍回屋。

    孟梅林道:“这新孩子话不多,却着实让人刮目相看,真是有你新当年的风采。”

    邓芮已经缓缓地走到屋子新中央,闻言,停在那里。他凝视着前方,没有回头。

    “他不愿意来我身边。”邓芮低声道。

    孟梅林一惊,望着邓芮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邓芮不愿意回头,恐怕是难以抑制心中的伤恸。邓芮那么骄傲,不愿让人看到他的失态。

    孟梅林没有走过去,他留给邓芮孤独的尊严。

    “刚刚在书房,你新问他了?”孟梅林问。

    邓芮缓缓地点头,颇有些沉重。

    半晌,他微微昂起头,终于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望着孟梅林:“或许,我应该像自己说的那样洒脱。能知道孩子平安幸福地生活着,就该知足了。”

    孟梅林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扶住邓芮的肩膀。

    他比邓芮矮很多,扶住肩膀,就得抬头望着邓芮,但孟梅林没有丝毫的退缩,就像当年望自己的学生那样,望着已经位高权重的邓芮。

    “他在中吴,有爱,有梦想。我能理解,你新也要理新解。”

    邓芮点点头。

    其实他在转身的一刹那,就已经放下了。

    丰峻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和失落,但他是拥有大智慧大胸怀的邓芮啊。

    邓芮道:“我甚至有些佩服他。他若是来我身边,可以少奋斗很多年,但他拒绝了。这新孩子勇敢坚定,我应该祝福他。我想……他妈妈若还在世,也会支持他的决定。”

    孟梅林眼睛有点湿湿的,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

    司机先将新何舒桓送到了招待所。

    何总工同志还处在认了亲家的兴奋中,尤其这亲家还是个副省长。饶是何总工同志从不嫌贫爱富、一直欣赏丰峻,这新突然冒出个高级亲爹,还是让何总工同志像钻进了电影一样不真实。

    还好,当着司机的面,何总工同志还是控制得很好,没有说失礼的话,只在下车时拍了拍何如月:“明天早上爸爸来换你,你新回招待所休息。”

    真是最心疼女儿的亲爸。何如月亲亲热热喊:“知道啦,爸爸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何舒桓却叉着腰:“不,我要先给你新妈打个电话。”

    哈哈,也是,这新种爆炸新闻,自然是要第一时间通知刘剑虹。希望刘明丽没出去谈恋爱,可以在旁边扶住刘剑虹,免得她过度惊吓,一个人无所适从。

    终于回到病房,王美急匆匆跑过来。那个讨厌的大辫子新已经被丰峻给投诉走了,现在王美是丰峻的管床护士。

    “怎么这新么晚才回啊,没事吧?”王美上下打量着丰峻。

    然后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你新还喝酒?你新不要命啦,你新伤口才拆线没几天,怎么能喝酒?”王美低声惊呼。

    何如月赶紧按住她:“是我喝的,是我喝的!”

    王美仔细一辨认,果然酒味儿是从何如月身上传出来了,这新才松了一口气:“你新居然还能喝酒,了不得,不是说江南的姑娘都娇滴滴的嘛。”

    “哎哟,开心嘛,就喝了点嘛。”何如月脸色红扑扑的,带着酒后特有的娇媚。

    王美看了看手表:“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赶紧休息吧。”

    前脚王美一走,丰峻就盯着何如月看:“江南姑娘都娇滴滴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何如月不服气地撅嘴:“人家还说江南小伙子新都疼人呢……”

    下一秒,丰峻就抱住了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疼你。”

    何如月偎在丰峻怀里,耳朵伏在他的胸膛,将新砰砰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知道。我喜欢这样自然的你新。”何如月低声道,“对谁好,没有标准,是发乎内心,就想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