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顿时苦了脸,道:“我们才去过竹山县,你现在兴之所至,随手就去杀了他,你这不是将怀疑的目光往我身上引么?”

    长孙浅雪皱了皱眉头,听到丁宁这么说,她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好。

    “那么多要杀的人,一时怎么可能杀得完。”

    丁宁嘀咕了一声,但突然又想起什么事似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开口想说什么,但眼神里却又充满了犹豫。

    长孙浅雪没有看他,但都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于是她有些不悦道:“快说。”

    “有个人倒是可以杀,而且他或许有我想要的东西。”丁宁沉吟道。

    长孙浅雪说道:“什么人?”

    丁宁沉重道:“南宫伤。”

    长孙浅雪想了许久,才记起这个名字:“巴山剑场剑库弟子?”

    丁宁点了点头,“相比封千浊,你应该更讨厌他。因为当时他不仅提前偷了许多巴山剑场的名剑出去,而且还破坏了巴山剑场两道重要的法阵,还有他同样说了许多恶心的话。”

    顿了顿之后,丁宁轻声的补充道:“最关键的在于,他就在长陵。”

    长孙浅雪有些开心地说道:“他在长陵哪里?”

    “和薛忘虚一样,你也隐忍了很久,而且你剑初成,不让你出一剑,会对你今后的修行不利,可能会憋出事情来,这是我方才决定告诉你这个人的真正原因,只是即便是报仇,杀人也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丁宁透过布帘,看着长孙浅雪美丽的身影,缓缓地说道:“我首先要你答应我,你要保证绝对安全,绝对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去过那里。”

    长孙浅雪有些不耐烦,微怒道:“我原本懒得用脑子,你安排便是。”

    丁宁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明日找王太虚安排。”

    长孙浅雪这才想起一些事情,清冷道:“王太虚前几日来找过你,说你希望他做的事情他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丁宁身体微微一震,眼神里有惊喜。

    “南宫伤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长孙浅雪看了他一眼,问道:“是巴山剑场的东西?”

    “不是巴山剑场的东西,是他们南宫家的一道丹方。”丁宁轻声的解释道:“他们南宫家之前便是负责巴山剑场药膳的,我需要他们的五羊丹的丹方。”

    第二十一章 我们必须感激

    清晨,丁宁和平时差不多时候开了酒铺的铺门,习惯性的端着粗瓷大碗走出铺门,但是才刚刚踏出一步,他便想到了什么,退回了铺里,又拿了一个大碗,然后才往平日里吃早面的面铺走去。

    两边的屋檐已经开始挂起小小的冰棱,只是那面铺太小,摆不开桌位,所以只是在门口搭了个棚子,挡了点遮风的棉布。

    白色的水汽在棚子里回旋,虽然无法真正的驱除寒气,然而至少让人看着温暖。

    丁宁远远看到薛忘虚好生在里面坐着,他便一路小跑了过去,看着薛忘虚面前果然没有碗,他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板,一碗红油辣子面。”薛忘虚也笑了笑,然后响亮的招呼了一声。

    丁宁也要了一碗一模一样的面,等到面盛好了,才端着两个碗出来,递了一碗给薛忘虚。

    两人闷头吃完面,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有些微微冒汗的额头,丁宁这才问道:“今天来这么早,又要准备到哪里去?”

    薛忘虚想了想,还是说道:“今天要去虎狼军北军大营。”

    丁宁沉默片刻,说道:“去找谁?”

    薛忘虚诚实说道:“梁联大将军。”

    丁宁的眉心微颤。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了腰侧的末花剑上。

    他越来越觉得这柄残剑就像冥冥中的一条线,把越来越多的事情和人缠在了一起。或者说这就好像是一个魔咒……这柄剑未出现的时候,好像很多事情都距离自己非常遥远,哪怕自己在一直计划着某些事情,在打听着某些事情,然而这柄剑出现之后,许多恩怨便纷至沓来,连摆脱都似乎无法摆脱。

    难道这便是冥冥中有天意?

    不是自己太急,而是时候真的已经到了?

    薛忘虚看着面色有些异样的他,问道:“怎么了?”

    丁宁抬起了头,轻声问道:“是皇后的意思?你昨夜便是去听她的意思?”

    薛忘虚微微一怔,然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我很期待你在岷山剑会上的表现,我也想若是你真的能够以第一胜出,那便是真正的风光无限。原本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没有一张老脸重要,但为了这……我必须去听听她的意思。”

    微微顿了顿之后,薛忘虚温和的接着说道:“原本她不想让你知道这是她的安排,对于我而言,我其实也不想让你知道这是她的安排,因为她说得的确不错,若是你对她,对朝堂里的那些人有恨意,对于你将来在长陵的成长,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可我也知道你太过聪明,即便不和你说,你也能猜得出来。”

    丁宁听着这些话语,没有发表任何对皇后的看法,只是说道:“不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对梁联不满,若梁联只是一名六境的修行者,她便根本不用费这样的周折。”

    “所以梁联肯定也已经到了第七境。”

    “你会死的,她是要我亲眼看着你如何死去……她的意思,大约还是想你找个借口,找个你必须要挑战梁联的理由,这样即便是我恨,最多也恨在梁联的身上。臣子之间互相憎恨是没有关系的,毕竟只是大秦王朝的刀剑,都是陛下的私人财产,而且还可以互相牵制。”

    说完这些,丁宁沉默了片刻,又道:“我知道她冷酷,然而没有想到她如此冷酷。”

    薛忘虚一直平静的听着,听到此处,他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太聪明了。”

    “说到对权术的认识,不只是竹山县那些山野之徒不如你,长陵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如你。但是你如果真正聪明,你便应该明白你最好假装看不到这些事情。”

    他看着丁宁的双目,加重了语气,异常认真的告诫道:“即便你心中真的对她和朝堂产生了一丝恨意,你至少也要假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