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很多人才彻底看清,元武皇帝明黄色的长剑里有无数缕不同的元气在流动。

    那道他剑光形成的光亮屏障里也有无数缕明暗不同的光亮在闪动。

    这些强弱不一的元气和光亮,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自于完全不同的修行者,甚至不是修行者。

    然而这些元气和光亮,却是全部交融在一起,变成了这一剑最终的剑势。

    元武皇帝手中明黄色长剑都甚至没有丝毫减缓,笔直的剑尖刺在笼罩晏婴的黑罐上。

    “丹火剑并不是真正的剑。”

    在手中剑刺中黑罐的同时,元武皇帝有些同情般看着韩辰帝,出声说道:“剑本身便是锋锐物,其它物品虽然强大,但却没有剑本身的穿刺力。剑在古时便为万千兵器之首,岂是其它所能及?”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黑罐上发出了碎裂声。

    他手中的明黄色长剑刺破了黑罐。

    黑罐碎裂,显现出了晏婴的身影。

    明黄色长剑继续前行,刺入了晏婴的身体。

    除了齐帝之外,几乎所有大齐王朝的修行者也是第一次见到晏婴,然而所有人都很清楚晏婴对于大齐王朝意味着什么。

    这一剑刺入晏婴身体的瞬间,所有在场的齐人心中都是一片悲声。

    世上不可能有第二颗盗天丹。

    所以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能够承受元武皇帝一剑的人。

    更何况元武皇帝此时的一剑比起之前刺韩辰帝的一剑还要强大得多。

    晏婴的身体往后飞出。

    明黄色长剑和他的身体脱离,发出无数嘈杂难听的声音。

    不知这声音是明黄色长剑内无数股强弱不一的元气发出,还是剑身和晏婴的身体摩擦而发出。

    这一剑笔直的穿过了晏婴的心脉,在晏婴的心脉处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前后通透的孔洞。

    这样的伤势无人能活。

    所有齐人心中悲声更浓。

    然而晏婴的面容却依旧平静,他却依旧未死。

    ……

    所有人的呼吸骤然停顿,并非因为不可置信和紧张,而是整座鹿山山巅的空气变得分外阴寒。

    因为太过阴寒,所以给人的感觉甚至都像是古墓最深处棺木中阴沉的尸水,让人根本不敢接触,更不用说呼吸进身体。

    元武皇帝的眼睛里再次出现震惊之意。

    盗天丹现世,按理今日里带给他震惊的应该是韩辰帝,但事实上,从出手到现在,真正让他的心境产生波动的,都是这名大齐的宗师的手段。

    浓重到了极点的阴寒气息来源于晏婴的身体。

    他心脉处那个碗口大小的剑孔里没有任何的鲜血流出,血肉骨骼也不再像是血肉骨骼,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心脉都在一剑下完全消失,他的身体里自然不可能再有心跳,也不可能有气血流动。

    同时,晏婴也没有呼吸。

    他的身体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气息,他就像是变成了传说中的……不死僵尸。

    身为八境修行者的元武皇帝自然很清楚那种人真正死去,意念消散之后变成所谓的僵尸是荒谬的无稽之谈。

    在收剑于身前的同时,他的眉头缓缓的皱起,声音微冷道:“想不到山阴宗有如此的手段,想不到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要活。”

    晏婴的声音响起,山巅有更浓厚的阴风刮过:“我现在还活着。”

    楚帝肃容,缓缓微躬身朝着晏婴行了一礼。

    对于一名帝王而言,这样的行礼已是极重,更何况他还不是大齐王朝的帝王,而是别朝的帝王。

    元武皇帝和晏婴的对话也是玄奥难懂,鹿山山巅大多数人都难解其意,但有些人却还是读懂了这里面的意思。

    晏婴此时严格意义而言自然不是活物,体内阴气代替气血流转,整个身体变成了纯粹的容器,而能够令阴气代替气血流转,能够催动真元,靠的自然是异常坚定,超越了生死恐惧的识念。

    但神魂失去身体的滋养,这意念就像是修行者存于飞剑中的一抹念力一样,唯有消耗,得不到补充,再强大的意念也终究会慢慢消散。

    晏婴自然知道自己并非是元武皇帝的对手,但他依旧对元武皇帝展露了敌意。

    从他对元武皇帝展露敌意的那一瞬开始,他便已然决定动用这样的手段。

    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他都注定会死去。

    然而他的意志,却足以支撑到他和元武皇帝的这一战分出胜负。

    韩辰帝因为盗天丹的关系难以被杀死。

    再加上他,此时元武皇帝的两个对手,全部都像是被赋予了许多生命的不死之物。

    越来越多的人反应了过来。

    所有反应过来的大齐王朝修行者的心中依旧响起悲声,但此时的悲声,却皆是悲壮之声。

    从大秦王朝和韩、赵、魏三朝的征战开始,元武皇帝就一直极难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