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怜花无奈的看着将自己当成无知孩童的张仪,郁闷道:“当然不是。”

    张仪愣了愣,道:“那你这是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其它的治疗药物,岷山剑宗就是想让我们带着伤进行接下来的剑试。”徐怜花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烈日,缓声道:“我师尊对我说过,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有时候自己的鲜血和阳光对于新鲜的伤口也是一种药物。”

    “晒晒太阳有用?”张仪怀疑的看着徐怜花身上流血的伤口。

    “借着风和阳光让伤口尽可能自然凝结,然后再用止血纱布,绝对比现在用纱布强行止血有用。”徐怜花垂下头来,冷冷的看着自己身上流血的伤口,沉默了片刻,借着说道:“我希望有用。”

    张仪知道徐怜花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感受着阳光的温暖,认真道:“我也希望有用。”

    徐怜花没有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提起自己的剑,割去伤口上的一些腐物。

    有时候朋友最好的作用只是陪伴。

    张仪看着徐怜花并不需要自己帮忙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道:“晒晒太阳总是好事,我要不要把我师弟也搬来这里?”

    徐怜花吃痛,沉声道:“那是你师弟,要不要搬过来这里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着丁宁之前的表现,张仪知道丁宁就算醒来也能很快的内观修行或者很快陷入沉睡,所以他歉然的笑了笑,返回屋棚内,用最轻柔的姿势将丁宁抱出,折了些干草铺好,然后将丁宁放上。

    同样是睡,他希望丁宁能够睡得舒服一些,睡得温暖一些。

    眼睛的余光里看到张仪所做的一切,徐怜花依旧觉得张仪太过细致,太过婆妈,然而他却不得不承认,任何人都会希望有这样的一个容易让人温暖的师兄。

    张仪也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整个山谷再次变得一片静谧。

    就在这时,崖间又有光影闪动。

    又一名过关者出现了。

    第一百十章 嘲讽

    从崖间阴影里走出的是一名身穿银色袍服的少年。

    他的身上也和丁宁一样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甚至连身上的银色衣袍看上去都很新,没有刮出什么裂口。

    然而不知为何,这名少年看起来却甚至比徐怜花还要疲惫和虚弱。

    当抬头看到刺目的阳光的瞬间,这名少年的身体晃了数晃,似乎连再抬脚都不愿意,就想直接在地上坐下。

    只是他身后的崖间石道上又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这名银袍少年深吸了一口气,不愿意让人见到自己太过软弱无力的样子,硬生生的直起身体,转身往向自己刚刚走出的崖间。

    幽暗的光影里,陡然飘起几缕血样的诡异色彩。

    银袍少年眉间顿成川形,他怀疑是自己的精神消耗太大,以至于感知上出了问题。

    再过数息时间,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条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顾惜春?”

    银袍少年的眼瞳微微收缩,有些意外的出声。

    因为不想显得自己过分虚弱,这名银袍少年说话的声音反而要比以往更加响亮,在这幽静的山谷里远远传出,正在安静处理自己伤口的张仪和徐怜花听得清清楚楚。

    “顾惜春?”

    徐怜花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对于长陵所有的年轻修行者而言都并不陌生,徐怜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影山剑窟一名真元修为只是三境上品的学生会在才俊册上排名第三,甚至压过了先前所有人都以为必定要排第一的独孤侯府的独孤白。

    “是易心。”

    张仪看了徐怜花一眼,有些惊讶,旋即他又觉得徐怜花可能误解,马上补充道:“说话的这人是心间宗的易心。”

    “易心?”

    就在此时,屋棚的另一端,崖间的出口处响起这样的声音。

    “你和易心都很熟么?”徐怜花奇怪的看着张仪,轻声问道。

    顾惜春对于整个长陵而言也只是后起之秀,徐怜花和他之间自然没有多少交集,至于易心虽然出名,然而心间宗却是注重静修的宗门,平日里生怕弟子染了烟火气,根本就不放出院门,所以徐怜花虽然认识易心,然而之间却也没有多少交往。

    张仪有些羞涩道:“我和他并不熟识,只是才俊册刚出时,我师弟丁宁被逼和周写意一战时,易心出声说了不少公道话,所以我便记住了他。”

    徐怜花微微一怔,“只是说过几句话,你就记住了他的声音,你倒是好记性。”

    张仪更加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徐怜花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虽然知道你只是谦虚,但以后你还是不要谦虚,否则不明你性情的人定以为你矫情虚伪。”

    张仪愣住。

    两人和顾惜春、易心都不熟,甚至张仪因为丁宁的关系和顾惜春还有些间隙,所以都不想主动出声招呼,此时也都是低声交谈。

    “久闻心间宗的念剑极为独到,即便未到第五境,依旧可以御使飞剑一般令剑气有如活物,虽未曾亲眼得见,但想必传言不虚,否则易兄也不会以首名通过此关。”便在此时,崖间出口处的声音便又响起,清晰传入他们的耳中。

    听到这样的声音,徐怜花微微一怔,顿时反应过来,微嘲道:“张仪你看到屋棚内无人,便以为我们是最后出来,这顾惜春却是自负,看到屋棚内无人,却以为在他和易心之前是没有人过关。”

    张仪点了点头,轻声道:“顾惜春的确是有些自负的。”

    此时在易心面前出声之人自然正是顾惜春。

    和剑会开始时相比,顾惜春的形容似乎根本都没有什么改变,身上不见有任何伤口,就连身上的气息都极为平稳,只是他眼角几缕血丝却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