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王朝的修行地并没有像大秦王朝那么集中,所以从各地赶来的这些选生大多风尘仆仆。

    仙符宗是大燕王朝公认最强的宗门,在整个天下,仙符宗都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许多年来,大燕王朝那些最出名的修行者里,十名至少有七八名出自仙符宗。

    用过简单的早点之后,由马车载着的张仪来到了仙符宗的山门之前,看着山上一座座看似简陋到了极点的草庐,再看着山门外一道黑色的,纂刻着大燕王朝许多强大的修行者的字迹,甚至是许多皇帝的笔迹,很自然的产生出敬畏的情绪,接着便有些羞愧。

    他自觉所修的剑道和这仙符宗的符道似乎有些不符。

    现在放眼所及,到了这仙符宗山门前的一大半选生都是看着道墙上的那些字迹看得如痴如醉,然而他却只觉得那些字迹间的气息太过清远,好像飘在天上。

    不只是担心自己进入仙符宗之后能否跟得上这些燕地的年轻才俊,他现在甚至担心自己能否通过仙符宗的大试。

    至于仙符宗的大试正好在这个时候举行,他潜意识里认为只是正好凑巧。

    然而那些风尘仆仆的选生没有一个人是和他同样的想法。

    因为那些选生已经早来了半月。

    仙符宗的大试已经因为某些不为外人知的原因,足足推迟了半月。

    他和其余所有的选生一样,看似没有任何仙符宗的人提前搭理,然而他的一切行踪,却是被不断报入仙符宗的一间草庐中。

    这间草庐里一共有三名老者。

    其中一名正是他在马帮中照料的那名老人。

    “师兄,你真决定收他为亲传弟子?”

    听着另外一名老者的问话,这名老人感慨的摇了摇头,道:“师弟,同样的话你已经问了三遍。”

    那名面容清癯,发丝有些隐隐青色的元气流走的老人也摇了摇头,道:“不同的时间问三遍,我便是以为师兄你有可能改主意。”

    老人轻叹一声,并不回话。

    这便是意已决。

    另外一名白眉老者却是缓缓挑眉,就要开口。

    “袁师兄,你最通平衡圆融之道,自知一切都需权衡与平衡,然而这和平衡圆融,和欠谁之情,完全无关。”老人看着那名白眉老者,摇了摇头,看着草庐外的晨光,轻声道:“因为所有的这些,都挡不住真正的喜爱。”

    “我是真正的喜爱这名长陵少年的品性。”

    老人温和而耐心地说道:“这才是我要将他收入门下的最关键原因。”

    白眉老者无奈的笑了笑,道:“师弟你是一宗之主,既已决意,我们也的确无需多说了。”

    老人满足的笑了起来,道:“君子如玉,不分疆域,不以群分,这样的人至少不会对不住我们的心血。”

    晨光里,另外两名老人也接受了这名老人真正的喜爱,也随之被他的喜意感染。

    仙符宗的山门外,无法融入道墙上那些墨迹的张仪被几声鸟鸣吸引,他好奇的抬头,看到道墙一处的顶端,飞来了数只喜鹊。

    第四十二章 不安全感

    清晨见喜,这是很好的兆头。

    张仪此时还并不知道,大试还未开始,他就已经注定是仙符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任何权衡利弊,基于现在和将来的考虑,都挡不住真正的喜爱。

    喜爱和憎恨,原本便是人世间最炽烈的情感。

    “她果然比我们想象的要狠毒,要难对付。”

    净琉璃勒停了马车,缓缓的对着丁宁说道,原本严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寒意。

    她听到了那一声猫的惨嘶,不需要看到,光凭感知她就知道那片院落里发生了什么。

    “倒是害了这只猫。”

    丁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本倒是想带去墨园好好的养着。”

    净琉璃转头,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真话还是随口一说。

    “既然她原来这么难缠,又有人出力帮我们,这计划却是要变一变。”丁宁没有管她的目光,垂头沉吟道:“我们去城南。”

    净琉璃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方向,开始赶车,同时轻声问道:“去城南做什么?”

    丁宁道:“去找她那名老情人。”

    净琉璃挑了挑眉,道:“你不是说先不去动他?”

    丁宁沉默了片刻,道:“郑袖冷酷无情,但其实她很能容忍,她唯一不能容忍的,是有人占有了她的私产。”

    净琉璃转头看了丁宁一眼,道:“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皇后?”

    丁宁说道:“你不要扯得太偏,至于我为什么了解她,你将来会知道。”

    净琉璃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说她最不能容忍的是占有她的私产,这和我们提前去见这名宫女的老情人有什么关系?”

    丁宁看着她的背,平静道:“越权也意味着动用她的私产,不经她允许调用修行者也是占有她的私产,甚至如果因为不是她的意思,调用的修行者死去,更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事情。容姓宫女可以跟着郑袖这么多年,私吞一些对于郑袖有用的修行宝物或是隐瞒一些讯息是不可能的,她也绝对不敢。但是她是郑袖身边说得上话的人,长陵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地位其实在大部分朝官之上,她要做什么事情,有时只需要表达出一点态度。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她肯定会因为自己的权势而无意中犯下一些错误。有意或许未必敢……但无意却难避免。她的那名老情人和她这么多年,想必也会知道她很多事情。”

    净琉璃脸色微沉的仔细想了想,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她那名老情人就算知道,为什么会告诉你?在长陵,即便是我都无法滥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