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修行者反抗这些虫豸的力量也应该极为强大,所以这片山道和山谷周围都是寸草不生,连土地和山石都在元气的作用下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某种玛瑙般的东西。

    厉西星点燃了这些未完全腐朽的衣物和皮甲碎片,然后直接覆盖了一些枯骨上去。

    一浓一淡两道烟柱在祖山中升腾起来。

    此处已经是祖山半山。

    所以和山脚下的烟柱相比,对于外面的人而言就更清晰,更容易看到。

    丁宁和申玄所骑乘的战马已到了盆地边缘。

    这祖山所在的盆地边缘的坡地极为陡峭,若是在平时,即便上面的骑者不勒停,受过严苛训练的战马也会自行判断,停在这坡地边缘。

    然而灵雨在祖山最为密集,此时这数匹战马和那些从远处冲来的兽类一样,根本就不考虑,直接就在嘶鸣声中如飞般直接朝着坡下冲去。

    咔嚓咔嚓数声爆响。

    巨大的冲力使得这数匹军马的前蹄瞬间折断,白色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血肉钻了出来,然而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这数匹军马依旧往前跃起,地上如朵朵蘑菇般不断涌起的白色灵气瞬间将这些军马的伤处治愈。

    和这些军马一样骨折的野兽不知道有多少,然而这些野兽也同样未曾停歇,如潮水般朝着陡峭的坡地倾泻而下。

    丁宁身体往后仰着,保持着平衡,就在此时看到了那一浓一淡两道烟柱。

    “活着就好。”

    他真正欣喜的自语出声。

    申玄的眼眸里冷光闪烁了一下,在他看来,此时的厉西星还活着,却未必是件好事。

    ……

    “时间刚刚好。”

    刚刚说过这句话的乌氏国大巫,兽群如潮水从身边涌过而面色毫无改变的男子,此时也看到了那两道烟柱。

    他的脸色骤然发白,瞳孔剧烈的收缩起来,一股不可置信的情绪,如冰冷的寒霜在他的身体里泛开。

    第六十九章 疯子

    他不同于这片荒原里所有修行者,甚至不同于乌氏的所有王族。

    今日在他看来,非但是天时地利人和尽在他手,而且一切犹如天意般,连时机都巧到了极致。

    在他的预料之中,厉西星就会在此时死去,而丁宁则会接替他而行,或许便能替他解开祖山的所有封禁,最终令他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

    然而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厉西星怎么能够到达那里,而且还能平安的点燃那两道烟柱。

    他毕竟非寻常人,即便身体里充满令他心神震颤的情绪,也只是在数个呼吸之后,他便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乌潋紫沉声道:“跟我进去。”

    他对待乌潋紫的语气和平时有很大差别,但此时乌潋紫早已被这种想象都想象不出的惊世画面所震慑,所以根本未有任何察觉,只是呆了一呆,“大巫,要进去了么?”

    这名乌氏大巫没有先行回答他的话语,只是沉默的开始走下陡峭的坡地,同时头颅却往上扬起。

    看着天空里不断坠落的灵雨,那些比走兽更快,已经纷纷涌入祖山之中的禽鸟,他开始想到这场灵雨应该是带来改变的根源。

    既然已经有所改变,那便代表着他完美的计划已经出现了诸多不可控的因素。

    ……

    军马还在沿着极陡的坡地不断往下疯狂的冲刺,然而军马的力量毕竟比不上修行者的力量,在丁宁刻意的控制下,他所骑乘的军马和那燃起烟柱的山道渐渐正对。

    然后丁宁出了一剑。

    他的末花残剑高高的飞了起来,用的是周家墨园残卷上的一道剑意,这片天空里顿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钟鸣声。

    接着丁宁又连施同样的两剑。

    天空里便如同连响三遍钟声。

    这三声钟声都如同闷雷,传得异常远,但都非常急促,一响而止,没有什么余音缭绕。

    “关心则乱,太过关心他的生死,便容易落入对方的算计。”

    看着丁宁连施这三剑,申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漠地说道。

    “对于我而言这叫做勇气。”丁宁想起了很多事情,淡淡的回应道。

    当第一声钟声在高空中响起时,厉西星霍然回首。

    “真的是他来了?”

    胡京京和丁宁从未见过,只是听过一些有关这名酒铺少年的传言,然而看到厉西星的动作,再听到这带着剑意的鸣声,她的身体里都骤然充满了莫名的振奋之感。

    再听着接下来响起的两声急促钟声,她忍不住看着停下脚步的厉西星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鸣金三遍,便是收兵。”

    厉西星看了她一眼,道:“他希望我们停下来等他。”

    “我在长陵时读书,看到书上说真正的知己便能够心心相印,甚至不需言语便能明白对方真正的心意,我便认为是胡说八道。今日见了你和他,才知道这是真的。只不过这必须首先是真正的知己,互相不信错人。”

    胡京京看着直接坐下来等待丁宁的厉西星,也坐了下来。

    ……